贾氏以为自己记错了,家里各个角落都翻找一遍。
结果一无所获。
这时,才想到一个可能,“老头子,快快快,看看家里的房契地契还在不在?”
“家里又没贼,怎么可能不在!”
这些东西在房梁上,不好拿,许仲不想自找麻烦。
在老妻的催促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垫着凳子查看。
然后,整个人都吓傻了。
“不在这。”
“老婆子,东西不见了,房梁里里外外我全看了一遍都没有。”
“装契书的木盒子也没了。”
许仲双脚打颤,艰难地说出结论,“老婆子,咱家招贼了!”
“招贼?”
贾氏苦笑一声,“恐怕是许擢文干的好事。”
“昨天刚回来要钱,一个晚上房契地契就被人偷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辛苦一辈子,就攒下来这点东西,可现在……”
贾氏又急又怒,却有苦难言,心情之复杂,如同打翻了调料罐,麻辣苦寒一起涌入心头。
“老头子,怎么办啊?”
“咱俩已经放出话让擢文养老,把另外两个儿子得罪透了,老二老三还愿意给咱们养老吗?”
说到这,贾氏懊悔不已。
分家的时候,鬼迷心窍为小儿子争取家产,为此打的老三媳妇流产。
若是早知道有今日,她疯了才会这么缺德。
许仲也浑身发凉。
儿媳妇的不满他并不在意,但是儿子的意见却不能不考虑。
知子莫若父,老二老三本来就对自己偏心不满,当时有秀才免赋的胡萝卜吊着,两人才忍气吞声。
后来因为家产闹的不可开交,这俩孩子肯定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
别说养老,不落井下石打击报复就算好的。
思忖片刻,老爷子沈声做出决定,“为今之计只有找族长。”
“宗族出面,即便有人想买咱们家的房和地,也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许氏。”
“可是,这样一来,擢文的名声全没了,科举怎么办?”
“科举?”
压抑又凄凉的笑从喉咙中发出后,许仲流下两行浊泪。
“你还没看清?”
“许擢文就不是科举的料!”
“放眼十里八村瞧瞧看看,有功名的也好,没功名的也罢,哪个像他这样?”
“刨除识文断字这点,他和城里那些败家的纨绔有什么差别?”
说完这番话,许仲大步走进东厢房,将里面的笔墨纸砚和书全都扔到院子里。
“我一辈子不甘平庸,努力开荒,努力干活,一步步打拼出富裕温饱的生活。”
“老了老了,反而成为一场笑话!”
“报应,都是报应啊!”
说完,他踉跄着脚步出门。
族长家。
时景正和他商量秀才免税的事。
“我家只有二十亩,剩下的三十亩名额,族长看着安排就行。”
“族里拿两成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说不定以后会买地。”
“明年乡试,夫子建议我外出游学增长阅历,我娘又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地太多打理不过来。”
“是该出去见见世面,”许族长点点头,“不过,你的份额族里还是只能拿两成,否则开了这个口子,后面的人不好做。”
许族长捋捋胡子,笑的意味深长。
无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想让许氏成为望族,自然不能只看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察觉到族长的想法,时景不再坚持。
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许仲如丧考妣的模样走过来。
脚步一顿,立刻又重新坐回座位。
“族长,不好了,我家的房契地契被许擢文带走了。”
许族长表情瞬间凝重,“上次卖地,这次连房子一起卖,许仲,你们为了许擢文,一点底线都没有吗?”
“这次真没有,他偷的。”
余光暼一眼时景,许仲表情越发苦涩,“县试落榜后,擢文就拧巴起来,说夫子教的不行,绝食逼着我们卖田凑钱供他求学。”
“舍不得他伤着自己,我和老婆子只能妥协。”
“但是昨天,他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我们没答应,他就把房契和地契全偷走了。”
“让你惯着他,活该!”
斥责一句,许族长立刻安排人进城找人。
他的反应很快,然而,还是晚了一些。
许擢文压价急抛,卖给了赌坊,自己则早早拿着路引离开。
赌坊老板背景深厚,即便忌惮许氏,也不肯放过到手的肥肉。
“许族长,房和地我一百三十两白银买下来,过了红契。”
“给你们村许秀才面子,市价一百七十两的东西,你们拿一百五十两赎回去。”
“否则免谈!”
扪心自问,赌坊已经退让许多。
许族长不敢再得寸进尺,看向许仲,“你怎么说?”
“家里一个铜板都没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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