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上钩吗？”
“会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笃定，“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他们必须上钩，我们如果解决神眼局的人当然没问题，但有炎黄觉醒的人在，就能让他们背锅，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跟神眼局硬碰硬，而且那东西必须攥在咱们手里。”
“行，再说。”
宋俊赫没有再多说什么，挂断电话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汉城灰蒙蒙的天，高架桥上车流稀疏，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光线。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两眼，又翻回去，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调出一个号码。
犹豫了三秒，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接了，那边才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
“喂？”
朴国昌，或者说，林墨的分身。
声音里头全是没睡醒的味道，拖着调子，懒洋洋的。
可以听得出来是刚睡醒。
宋俊赫本来绷着的表情松了松，嗤笑一声。
这人倒是心宽。
不过他很快收了情绪，换上一副客气的口吻。
“有时间见一面吗？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
长到宋俊赫都开始琢磨是不是又睡回去了。
“好。”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城南一间破旧小旅馆的门口。
这片街区他以前来过，廉价烤肉店和网吧挤在一块儿，巷子里堆着没人收的垃圾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泡菜和下水道混在一起的酸味。
三楼窗户上晾着一排内裤，被风吹得啪啪响。
旅馆门框上的油漆都翘了皮，招牌灯管坏了一半。
宋俊赫靠在车门上等了几分钟。
门推开了，林墨走出来。
虽然是才刚刚见面没多久，但现在分身扮演的可是老朴啊。
自然是很容易进入角色的。
他头发乱糟糟，穿着昨天那件衣服，脸上表情讷讷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感觉。
宋俊赫上下打量他一番，摇了摇头。
“你昨天可是杀了天乐集团的掌权者。”
林墨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那个人书房里随便一样摆件，拿出去卖了都够你住很久的总统套房。”
宋俊赫往旅馆方向扬了扬下巴，“结果你住这种地方？门口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
林墨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
“那些钱脏。”
“那些钱原本也不属于他，谈什么脏不脏。”
“我自己赚的，才是我的钱。”
林墨揉了揉肩膀，表情很平淡，“两码事，我有我的原则。”
宋俊赫愣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脸上那点调侃的意思。
有意思。
这年头还讲这个的人不多了，超能少年团里那帮人，执行任务顺手捞点好处的比比皆是，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个朴国昌，干了天大的事，回头住一晚上几千韩元的破旅馆。
“超能少年团那边已经把案子定性了，仇杀。”
宋俊赫正了正神色，“你不会有麻烦，至少目前不会，但天乐集团不是砍了一个头就能死透的东西，底下的根还在。”
“再长出头来，就再砍。”
林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抬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宋俊赫盯着他看了几秒。
“朴国昌。”
语气变了。
林墨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杀人解决不了根上的问题，今天你杀一个，明天冒出来三个，天乐集团背后站着的那些人，你杀得完？”
宋俊赫停顿了一下，“真正管用的，是掌控，把这些烂摊子攥在手里，从里面翻过来，才有可能让这个国家喘口气。”
他说完从车里拿出一份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看看吧，看看我们的国家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林墨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份档案，不厚，七八页纸。
但每一页上盖的章都不一样，有两页甚至标注着绝密字样。
内容很直白。
神眼局计划在棒子国境内部署脏弹，名义上是为了制衡北棒，实际上是在华夏东北方向构建一道威慑线。
棒子国政府方面，需要提供场地、人员配合，以及最关键的闭嘴。
林墨一页页翻过去，越看手握得越紧。
最后一页的签字栏上，三个棒子国高层的名字赫然在列，签名旁边还摁了手印。
答应得干干净净，连个附加条件都没谈。
“就这么同意了？”林墨把档案合上，抬头看宋俊赫。
“不是我们同意的。”
宋俊赫靠回车上，双手插兜，“是那帮当官的，他们吃老霉的饭，替老霉办事，理所当然，霉菌基地都在大门口了，你觉得他们有说不的资格？”
这话说得够直白。
棒子国上上下下都清楚自己什么处境，但清楚归清楚，放在台面上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谁不知道老霉是棒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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