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因为那袋子“大祟灵蕴”引发的混战愈演愈烈。
数十名漏壶宫弟子，其中不乏解仙初期甚至中期的存在，此刻都红了眼，各种法术、法宝光芒闪烁，呼喝怒骂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灵气乱流将那片区域搅得天昏地暗。
马鹤三人首当其冲。
他们虽也是解仙初期，但先前被张玉凤以诡异手段破开领域，已然受了些反噬，此刻面对众多同门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
“马鹤！交出灵蕴！”
“见者有份！”
“你不配此等机缘！”
混乱中，马鹤身上接连中了数道法术，护体灵光剧烈震荡，嘴角溢血。
他眼见形势不妙，再硬撑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一咬牙，将手中那烫手山芋般的布袋狠狠朝远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抛去！
“想要？给你们！”
布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乎在布袋脱手的瞬间，围攻马鹤的大部分人立刻调转目标，疯狂涌向其落点。
但仍有两三道狠辣的攻击，或因收手不及，或本就对他心存怨怼，结结实实落在了马鹤身上。
噗！
马鹤狂喷一口鲜血，胸膛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乱石堆里，挣扎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两名同伴更惨，一人被一道雷法轰中，半边身子焦黑，倒地抽搐，另一人则被数件法宝同时击中，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马鹤趴在碎石中，感受着体内严重的伤势和周围同门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怨毒如野草疯长。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被三大领域肆虐过的区域。
那个本该被碾成粉末的红裙女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片被领域之力犁过，一片狼藉的碎石地上，本该生机断绝的张玉凤，竟然……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
在更靠近深渊内部方向的边缘，一道踉跄却异常坚定的血色身影，正扶着嶙峋的怪石，一步一血印地朝着万秽渊更深处走去！
她那条被斩断的左臂，不知何时竟已重新接续，虽然看起来扭曲变形，布满狰狞的肉芽和血痂，但确确实实连接在肩头！
右腿膝盖以下的断裂处，也同样被某种血肉强行黏合，支撑着她勉强站立行走。腹部的血洞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封住，不再流血，但破碎的红裙下，那狰狞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就像一具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碎玩偶，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那双眼睛，在沾满血污的脸上，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深渊深处，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不……不可能……”马鹤失声喃喃，连身上的剧痛都仿佛忘了。
不仅是他，附近一些尚有余力关注这边战况的弟子，看到张玉凤那副模样，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伤成那样……还能动？还能走？甚至……断肢在自行接续？
食祟境偏神魂修士，有这般能耐？
张玉凤对身后的混乱与目光恍若未闻。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布袋，趁乱抢回来了，就不能再丢出去了。
她此刻的意识其实已经模糊，全凭一股本能在支撑。
体内那股因执念而爆发的奇异生机仍在缓缓流转，勉强维持着她破碎的躯壳不散，但也仅此而已。
每一步踏出，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只有一个念头，进了深渊，便能保命……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中，那道血色身影，踉跄却决绝地，消失在了万秽渊更浓郁的灰雾之中。
……
……
数日后，试炼结束。
所有幸存弟子被传送回演武场。
当浑身裹着破烂绷带，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却隐隐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张玉凤，最后一个拖着残躯出现在场中时，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一瞬。
她手中那枚用于收取灵蕴的玉符，散发着远超其他人的，近乎刺目的灵光。
掌律长老玄矶真人亲自检视所有玉符，当看到张玉凤玉符中那海量的，甚至夹杂着几缕明显属于强大邪祟的灵蕴时，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此次试炼，灵蕴最多者……”玄矶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玉凤身上，“张玉凤。”
他抬手一挥，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石头，缓缓飞向张玉凤。
“此乃两界石，可助你穿梭玄变天，参悟空间之妙。望你善用。”
张玉凤用那只勉强接续，还缠满绷带的左手，颤抖着接过那枚冰凉的石块。两界石入手，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传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多谢长老。”她声音嘶哑。
玄矶真人看着她那副凄惨模样，顿了顿，补充道：“此石珍贵，既入你手，便是机缘，亦是考验。怀璧其罪，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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