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把手机放入塑料袋里并封住，端详着这个沾满灰尘的手机。
手机屏幕碎裂，机身磨损，按键区和充电口几乎没多少使用痕迹。
“秦先生，你可以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发现，我就交给鉴证科做研究。”
探长把手机递给秦云东。
秦云东却没有接，他很快瞟了一眼就微笑着摇摇头说不必了。
武辰觉得奇怪，轻声问道：“秦书记，这部手机在霍企天住的密室被发现，肯定有价值，您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
“你觉得一个从街头混混，一路爬到省商会会长位置十年不倒，既让疑心病很重的鲍乾清视为心腹，又能在省纪委抓捕前逃得神不知鬼不觉，霍企天会把手机掉在床头柜缝隙里这种错误吗？”
秦云东双手揣进裤兜，转身走出密室。
“您是说……”
武辰愣了愣，旋即跟随秦云东身后，从地下室走上一楼。
“霍企天肯定是故意留下的手机，还包括那些纸团，甚至还故意让门卫恰好看到他离开的时间和方向。我可以断定，霍企天没有去机场，而是故布疑阵牵制警方的注意力。”
“秦书记，您的意思是，霍企天布下这个迷阵，就是为他的逃亡留出充足时间？”
武辰若有所思地发出疑问。
“不止如此，”秦云东走出办公楼，“霍企天用他留下的这些线索告诉冷泉市警方，他知道他的行踪会暴露，但他不怕警方查，甚至愿意‘帮’警方找到他。”
霍企天无疑是在挑衅，同时也是充满自信地发出嘲笑。
秦云东抬头看看天上的皓月，嘴角稍稍撇了撇。
如果霍企天什么线索都不留，或许才是最好的迷阵。
现在这么做，纯粹是画蛇添足耍小聪明。
秦云东喃喃自语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冒险亲自来冷泉市，为什么要化妆成清洁工潜入庄园接近继红英？”
他不认为霍企天冒险面见继红英只是传话，或者是协助继红英出逃。
霍企天一定有必须从继红英那里得到的东西。
这件东西非常关键，值得霍企天去冒险，可能是密码，可能是账户授权，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继红英是天域系在W省金融犯罪的关键证人。她没有在国内被灭口反而被护送到霉国，说明她一定有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宝藏。
霍企天之所以突然从保护变成谋杀，或许是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也可能是确认从继红英那里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所以才会在警方即将抓获继红英的时候果断灭口。
“秦书记，您觉得他会去哪里？”
武辰越来越觉得秦云东说的很符合实际情况，于是追问。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赫石资本是牵扯我省案件最深的金融机构，和鲍乾清、丁苗雨、继红英、霍企天、伍东都有很深的关联。所以我推测……霍企天大概会投奔赫石资本……”
秦云东低声答复，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忽然转过头看了看武辰：“咱们该回萨托市了。”
武辰有些意外：“您觉得霍企天会去萨托市吗？那里可是我们专案组驻地，霍企天有这样的胆量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就是灯下黑效应。也因为此，聪明的猎物通常都会藏在猎人们走过的地方。”
秦云东语气很笃定。
霍企天留下的所有线索，都是有意无意做出远走高飞的姿态。
如果霍企天真的想亡命天涯，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他如此大费周章地演戏，恰恰说明，他要做的事情还在霉国，并且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
“萨托市是赫石资本在西海岸最重要的据点，交易额和利润都远超其他城市。根据我们掌握的资金流向分析，萨托市很可能是赫石资本见不得光的资产交易的结算中心。按规矩，清算人必须亲自到场才能完成最后的切割和转移。霍企天不得不去，就算冒再大的险，他也要去。”
秦云东大概是因为想清楚其中的原因，高兴地吹了一声口哨。
霍企天留下外逃的线索，可能还准备了替身从冷泉市离境，以引开警方的视线。
而他本人很可能用另一个身份，悄然返回萨托市。
武辰恍然大悟。
但他随即又面露难色：“萨托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秦云东笑了：“不必找他，他自己会出现。我们已经对赫石资本在萨托市的关键人物都非常了解，只要霍企天到萨托市，一定会接触这些人，以便操作关键的账户或资产。只要盯死赫石资本在萨托市的要害，霍企天就会自投罗网。”
秦云东越说思路越清晰，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约翰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里还有医院的仪器声。
“约翰逊先生，你的伤怎么样了？”
秦云东虽然心急，但必要的关心还是要表达。
“谢谢你关心。我只是小伤，不碍事。樱桃山收尾工作已经结束，我刚到医院重新包扎伤口，问题不大。”
约翰逊敷衍了两句，直接问起抓捕霍企天的结果。
秦云东很感叹约翰逊责任心还真的很强，这在霉国警界还真不多见。
他简略介绍了搜查霍企天住所的经过，顺便提出请求，需要借调警方的一架直升机回萨托市，处理专案组紧急情况。
约翰逊考虑到秦云东帮了他很大的忙，对他提出的要求没有拒绝，很快就答应下来。
“谢谢你，约翰逊先生。另外，有件事请你务必协助。”
秦云东的语气变得严肃。
“请说吧，伙计。”
约翰逊主动表示出亲近的态度。
“请冷泉市方面严格封锁继红英的消息。”秦云东一字一句道，“包括对媒体，统一口径：继红英在爆炸中失踪，生死不明。绝对不要说她死了，也不要肯定她还活着。要模糊处理，要留下想象空间。”
“你想……钓鱼？”
约翰逊沉默了几秒，已经明白了秦云东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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