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指尖抚过墓碑上的刻痕,冰凉的石质在掌心留下细腻的触感。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千百遍。
棱角被磨得温润如玉,连最细微的纹路都光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忽然想起李月生前总爱用锦缎擦拭自己的兵器。
说“器物也有灵性,待它好,它才会护你周全”。
原来她连自己的墓碑,都要打理得这般认真。
“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在山风里轻轻漾开,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指尖最后一次划过“月”字那弯钩,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此后山高路远,恐怕再也没有相见之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越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是有什么重物被彻底卸下。
那些盘桓在心头数年的郁结、不甘、困惑。
连同对李月的最后一丝执念,都随着这句话消散在风里。
他直起身时,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被挪开,终于能喘口气了。
“越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陈兰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的指尖始终紧紧缠着李越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皮肤传过来。
像一缕暖光,驱散了坟前的清冷。
“去哪?”
李越怔了怔,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这些年他要么在逃亡,要么在为复仇筹谋,要么在为突破境界拼命。
竟从未想过“去哪”这种随心的问题。
迷茫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一抹怀念取代。
“去附近的葵水城看看吧。”
他想起时光回溯时看到的画面。
炼丹房里,师父李冥认认真真的教他炼丹。
还有李森,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让他记忆深刻。
“我在那里还有个师父和几个朋友。”
李越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么多年没见,还真是有些想念了。”
他知道,当年师父和李森待他好,多少沾了些他与李月定亲的光。
毕竟那时的李家,在葵水城属于三大势力之一的家族。
可他通过时光回溯所看到的那些不会骗人。
那些深夜为他留的灯、受伤时递来的伤药、失败时笨拙的安慰,都带着不作假的真心。
世间人本就如此,哪有纯粹到毫无缘由的好?
能在利益之外还藏着几分真情,已是难得。
葵水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城墙高耸,隐约能看到城头上巡逻士兵的身影。
李越在三里外停下御空的灵力,牵着陈兰的手。
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朝着城门走去。
晚风掀起陈兰斗笠上的纱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下颌。
她似乎察觉到李越的目光,下意识地将纱巾拢了拢。
“兰儿,你其实不用带着纱巾遮住面容。”
李越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我的实力,哪怕是对上葵水城之中最强的势力,我也有自保之力。”
从拒海城离开后,陈兰除了深夜安歇,几乎片刻不离这顶遮面的斗笠。
她总说“红颜是祸水”,怕自己的容貌引来不必要的纷争,耽误了他的事。
可李越心里清楚,她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恐惧。
才会这般小心翼翼,连自己的容貌都当成了负担。
他如今已是四象黄境,三条紫纹蟒也齐齐突破到同阶,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四象黄境根本不够看。
就算遇上四象玄境,他靠着金之法则和灵魂优势,自保绰绰有余。
若是不惜代价动用“噬金”奥义,再让紫纹蟒拼死相搏,就算是玄境中期,他也有信心拼个两败俱伤。
陈兰却轻轻摇了摇头,纱巾下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是算了吧。”
“虽然越哥你实力足够强了,可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咱们还是尽量避免掉。”
她侧过头,纱巾后的目光落在李越脸上,带着几分狡黠。
“总不能因为被哪个登徒子多看了两眼,就坏了咱们的心情,对吧?”
李越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跟陈兰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摸透了她的性子。
看似温顺,实则在这些小事上格外固执,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也行,随你的意吧。”
他不再劝说,反正不过是条纱巾,遮不遮的,也碍不着什么。
两人走到城门前时,却发现那扇厚重的朱漆城门竟紧紧闭着,连旁边供行人出入的侧门都上了锁。
城头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照得守门士兵的影子忽明忽暗。
“越哥,这座城这么大,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关闭城门?”
陈兰有些疑惑地抬手,指了指紧闭的城门。
寻常城池就算到了深夜,也会留着侧门供晚归的人出入。
像葵水城这样直接封死的,倒是少见。
李越皱了皱眉,神识下意识地往外探了探,却没捕捉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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