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非遗日
春分的风裹着玉兰花瓣,轻轻落在明德中学的红墙上。公告栏前挤满了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一张烫金边框的海报被阳光镀上暖光——“首届校园非遗日:糖龙技艺沉浸式体验”,右下角阿竹徒孙林砚的签名,让几个读过《逸霄》故事的学生忍不住踮脚细看。
初二(3)班的陈小满挤在最前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笔记本。上周历史课上,老师播放糖龙非遗申报的纪录片,她看着镜头里琥珀色的糖液在竹刀下蜿蜒成龙,突然想起爷爷藏在樟木箱里的旧糖模——那是爷爷年轻时在双生谷学手艺的念想,后来总说“现在的孩子不爱这个了”,便再没拿出来过。
“小满,发什么呆?”同桌赵晓雨戳了戳她的胳膊,“下午的糖龙体验课要抢名额,听说林砚大师会亲自教!”
陈小满猛地回神,笔记本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翻开本子,第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糖龙,那是去年爷爷教她画的,旁边还写着“龙要三弯,方显灵”。她咬了咬唇,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要是能在非遗日做出真正的糖龙,爷爷会不会重新拿出那个旧糖模?
下午的操场被改造成临时体验区,六个铺着红布的操作台依次排开,每个台上都摆着不锈钢锅、竹刀和切成小块的麦芽糖。林砚穿着素色中式褂子,正给围过来的学生演示熬糖:“麦芽糖要小火慢熬,温度控制在115℃最好,太急会糊,太慢不成型。”
陈小满和赵晓雨分到第三组,面前的麦芽糖块在锅里慢慢融化,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泡泡,甜香瞬间漫开来。“先搅圈,让糖液受热均匀。”林砚走过来,握着陈小满的手腕轻轻带动,“记住,熬糖就像等花开,急不得。”
陈小满的心跳得飞快,手腕跟着林砚的力道转动。她想起爷爷说过,以前在双生谷熬糖,要守着柴火灶看大半天,有时熬到深夜,糖香能飘满整个山谷。正走神时,锅里的糖液突然冒起黑烟,她慌忙关火,脸一下子红了。
“没事,”林砚递来一块新的麦芽糖,“第一次熬糖,谁都要碰几次焦。你看,糖液焦了会发苦,就像传承技艺,一步错了就得重来,但只要愿意试,总能熬出好糖。”
重新熬糖时,陈小满屏气凝神,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糖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操作台上,糖液渐渐变得透亮,像凝固的阳光。赵晓雨在旁边小声惊叹:“好像琥珀啊!”
熬好的糖液倒在大理石板上,林砚教大家用竹刀快速塑形:“先捏出龙首,要圆眼宽额;再拉糖做龙身,记住‘三弯九折’,这样龙才像在飞。”陈小满学着林砚的样子,手指刚碰到糖液就被烫得缩回手,赵晓雨也皱着眉:“好烫!”
“戴手套会影响手感,”林砚笑着说,“老一辈做糖龙,手上都有薄茧,那是和糖液打交道的印记。你们慢慢来,先从简单的龙鳞开始。”
陈小满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捏糖。糖液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有点疼,但她没再缩回。她想起爷爷的手,布满老茧,却总能把糖捏得活灵活现。她试着用竹刀在糖身上刻出细小的鳞片,虽然歪歪扭扭,却比刚才的样子顺眼多了。
“小满,你看我做的!”赵晓雨举着一个只有手掌大的糖龙,龙尾还沾着点糖屑,“虽然丑,但我觉得它在笑!”
陈小满被逗笑,低头看自己的作品:龙首有点扁,龙身的弯度不够,只有龙鳞还算整齐。她正有点沮丧,林砚走过来,拿起她的糖龙仔细看了看:“龙鳞刻得很用心,再把龙首往上提一点,就能看出气势了。”说着,他用竹刀轻轻挑了挑糖龙的头部,原本呆板的龙首瞬间像抬了起来,真有了几分飞天的样子。
“哇!”陈小满眼睛亮了,“林大师,您怎么做到的?”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小技巧,”林砚放下竹刀,“糖龙讲究‘神似’,不一定非要和古籍里的一模一样,只要你心里觉得它在飞,它就能飞起来。就像传承技艺,不是要复制过去,而是要让它在你手里活过来。”
体验课快结束时,每个学生都捧着自己的糖龙站在操场中央。阳光洒在五颜六色的糖龙上,有的龙尾拖着长长的糖丝,有的龙首顶着小珠子,虽然都算不上精致,却充满了孩子气的创意。林砚站在台阶上,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照:“这些糖龙,都是今天最珍贵的非遗作品。”
陈小满捧着自己的糖龙,心里满是欢喜。她掏出手机,给爷爷发了张照片,配文:“爷爷,我今天做了糖龙,下次回家,你教我用你的旧糖模好不好?”
没过多久,爷爷回复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啊,爷爷把糖模找出来,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做个最大的糖龙。”
陈小满看着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风又吹过操场,带着糖香和玉兰花香,她好像看到自己的糖龙在风里轻轻摆动,真的飞了起来。
非遗日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糖龙心愿墙”。学生们把自己的糖龙放在墙上,旁边贴上小纸条,写下对非遗传承的心愿。陈小满的纸条上写着:“希望以后每年的春分,都能和爷爷一起做糖龙,让糖香一直飘下去。”
林砚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糖龙和纸条,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阿竹师祖说过的话:“技艺活着,才是最好的传承。”今天,他在这些孩子身上看到了技艺活着的样子——不是冰冷的展品,不是古老的文字,而是握在手里的温度,是藏在心里的热爱,是愿意为了一块糖龙,慢慢熬、细细捏的耐心。
夕阳西下,明德中学的红墙被染成金色。陈小满和赵晓雨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糖龙。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陈小满突然觉得,非遗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就在身边的甜,是爷爷手里的糖模,是自己指尖的温度,是每个愿意守护这份甜的人,心里的那团火。
她抬头看向天空,晚霞像一条金色的龙,正慢慢飞过屋顶。她想起林砚说的话:“只要你心里觉得它在飞,它就能飞起来。”
是啊,只要还有人愿意做糖龙,愿意爱糖龙,这门技艺就永远不会消失,就会像天上的龙一样,一直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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