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轻窈答不上来。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你自己要想清楚了。”韦东强不再追问。
车厢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冯轻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乱如麻。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忍不住问。
韦东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把你卖了。”
冯轻窈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门把手。
看到她的反应,韦东强哈哈大笑起来。
“看你那点胆子。”
“回省城。你的档案会退回组织部,去处重新安排。”
“可能会留在省里,这是我爸说的。”
“具体怎么办,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冯轻窈的心,猛地一跳。
回省城?留在省里?
这是真的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你。”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三个字。
“又来了。”韦东强显得很不耐烦,“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到省城还得开几个钟头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冯轻窈,专心开车。
这一次,冯轻窈却从他那不耐烦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关切。
这个男人,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人看上去也凶巴巴的,但心肠似乎并不坏。
她能感觉到,他处处在为自己着想。
疲惫和困倦,如同潮水般袭来。
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冯轻窈靠在车窗上,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地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轻窈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惊醒的。
她睁开眼,车子已经停下了。
窗外,是一栋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门口悬挂着“华共清江省委组织部”的牌子。
她回来了。
时隔一年,她又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只是,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一年前,她是天之骄子,满怀憧憬。
一年后,她却像一件被退回来的残次品,满心彷徨。
“下车。”
韦东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冯轻窈也连忙跟着下车,提上自己的行李包。
“我爸在办公室等你,你自己上去。”韦东强指了指大楼。
“你……你呢?”冯轻窈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有事。”
韦东强说完,便钻回车里,发动车子,在一阵轰鸣声中,一溜烟地跑掉了。
只留下冯轻窈一个人,提着行李,孤零零地站在大楼前。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冯轻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了台阶。
大楼里灯火通明。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韦元魁部长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秘书就迎了上来。
“是冯轻窈同志吧?”
“我是。”冯轻窈点了点头。
“韦部长在等您,请跟我来。”
秘书的态度很客气,主动伸手接过了冯轻窈手里的行李包。
“我先帮您把行李放在这边。”
他把包放在走廊角落的一个空房间里,然后带着冯轻窈,来到了部长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秘书推开门,对冯轻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冯轻窈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简洁而庄重。
一个头发微霜,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是省委组织部长,韦元魁。
他看到冯轻窈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小冯同志,来了啊。”
“快请坐。”
冯轻窈拘谨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韦部长,您好。”
“不要紧张。”韦元魁的语气很柔和,“这一年,在基层辛苦了。”
“组织上对于你这大半年所遭遇的事情,深表关切。”
“你受委屈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冯轻窈强撑起来的所有坚强。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秘书见状,连忙递上一包纸巾,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韦元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冯轻窈才止住哭泣,用纸巾擦干了眼泪。
“对不起,部长,我失态了。”
“没关系。”韦元魁摆了摆手,“心里有委屈,哭出来是好事。”
“现在,跟我说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想法?
冯轻窈低着头,她能有什么想法?
她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小船,能被人捞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我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
她只能这样回答。
韦元魁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襄城那边,对于你的工作评价很高,说你踏实肯干,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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