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逍的引导下,众人纷纷检视自身。
孙刑者扯下蒙眼的黑布,那双进化为【妄眼】的瞳孔中,金色的血泪流淌不止。无数混乱的法则线条在他视野中交织,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
“这破眼睛,关不上了!”他痛苦地低吼。
杀生默默站在阴影里,阳光洒落,照在她裸露的手腕上,竟冒起一阵青烟,仿佛积雪遇上了烙铁。
【吞贼宝体】的阴性被放大,让她与这片天地间的阳气产生了剧烈冲突。
最惨的是诛八界。
他正抱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啃得津津有味,“嘎嘣”作响,嘴角还流着口水。
“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吞天魔胃】的副作用,彻底引爆了他的食欲,让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偏差。
云逍又看向玄奘。
“师父,你的影子。”
玄奘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影子的轮廓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但那影子的头部,却在无声地转动,一双漆黑的眼窝,正对着云逍,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灵……山……见……”
那影子,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心底升起。
他们逃出了九幽炼狱,却落入了一个种在自己身体里的,更无形、更诡异的炼狱。
“我来尝尝。”
云逍深吸一口气,【通感】异能催动到极致。
他开始“品尝”每个人身上的炼狱种子。
孙刑者的味道,是过载燃烧的算筹,混杂着无穷无尽的杂乱信息,又冲又涩。
杀生的味道,是万年玄冰下的死寂,排斥一切,也冰封自己。
诛八界的味道,最纯粹,就是饿,一种能吞噬星辰、嚼碎法则的永恒饥饿。
而他自己和玄奘身上的味道,最复杂。
那是九幽的怨毒,混合着一丝……属于人皇昊的“补天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纠缠共生。
“我明白了。”云逍脸色无比凝重,“这不是单纯的魔染,也不是诅咒。”
“这是……改造。”
云逍一字一句道:“九幽和人皇昊,祂们在用我们的身体做温床,做鼎炉,孕育一种全新的东西。”
“祂们在把我们,改造成更适合战斗的……怪物。”
这个结论,比任何追杀都让人感到恐惧。
“分析。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此状态不可逆。系统建议,寻找更高维度的力量进行格式化,或进行物理摘除。”金大强的声音响起。
“去哪找?”孙刑者烦躁地抓着猴毛。
金大强的独眼红光闪烁,投射出两道光幕。
“方案一:西方灵山,大雷音寺禁地。根据数据库记载,那里镇压着自洪荒以来所有的‘魔源’,或存在压制魔胎的方法。”
“方案二:北方,道家悬空寺。此地为上古仙帝与人皇昊论道之所,留有‘浩然正气’,理论上可净化九幽魔气。”
两个选择,摆在众人面前。
“不必选了。”一直沉默的杀生,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
“这两个地方,都已封山百年。”
她抬起眼,看着众人。
“传说,百年前有天魔入侵,两地死伤惨重,从此与世隔绝。”
“尤其是灵山,”杀生顿了顿,“有传闻说,他们正在准备一场‘大清洗’,一场针对三界的清洗。”
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
前路被堵死,体内又埋着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隐患。
“去悬空寺。”
最终,云逍做出了决定。
“灵山太远,而且敌意不明。悬空寺相对较近,就算封山,我们也要去闯一闯。”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
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深山老林中穿行。
孙刑者的【妄眼】失控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会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说他看到了什么过去的亡魂,未来的灾祸。
诛八界的食欲也彻底失控,如果不是云逍盯着,他能把一座山给啃秃了。
杀生则彻底成了“吸血鬼”,白天只能躲在云逍宽大的僧袍下,由他背着前行。
只有玄奘,状态看似最稳定,但也最诡异。
他白天赶路,晚上入定。
可每天清晨,他入定的地方,周围数十丈内的活物都会死绝,死状和那只兔子一模一样。
整个队伍,就像一个移动的灾厄源。
数日后。
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山峰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山势陡峭,寸草不生。
一座古老的寺庙,如鸟巢般悬挂在悬崖峭臂之上,被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那就是悬空寺。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山脚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立在山道入口。
本该是“迎客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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