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瞄准了再打。你跟栓柱的目标最大,两头大公猪,四百斤的家伙,打中了就是大功一件。打不中也没关系,还有我呢。”
黑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栓柱比黑皮稳当多了,他蹲在那里,枪托抵着肩膀,眼睛盯着准星,一动不动。他打猎的年头虽然不如王谦多,可比黑皮多,枪法也比黑皮准。王谦对他放心。
大壮端着枪,瓮声瓮气地说:“谦哥,猪崽打多大的?”
王谦说:“五六十斤的。太小的别打,打了没肉。”
大壮点点头。
野猪群越走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一十步。为首的两头大公猪走在最前面,低着头拱地,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它们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又长又弯,像两把弯刀。母猪跟在后面,肚子圆鼓鼓的,奶头垂下来,一看就是正在哺乳的。猪崽们跟在母猪后面,有的在拱地,有的在吃奶,有的在打架,闹哄哄的。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
王谦举起手,示意大家准备。
每个人都端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各自的目标。黑皮瞄准了左边那头大公猪,栓柱瞄准了右边那头,王谦瞄准了那头最大的母猪,大壮瞄准了一头最大的猪崽。
六十步,五十步。
王谦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树枝上的露水簌簌地往下掉。王谦的子弹正中那头母猪的胸口,母猪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砰!”黑皮开了枪,左边那头大公猪踉跄了一下,没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砰!”栓柱开了枪,右边那头大公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草地。
“砰!”大壮开了枪,一头最大的猪崽应声倒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也不动了。
野猪群炸了锅。剩下的野猪四散奔逃,母猪嚎叫着往林子里跑,猪崽们跟在后面,跑得飞快。可是有两头母猪没有跑,她们护着自己的猪崽,转过身来,朝王谦他们冲了过来。
王谦来不及换子弹,从腰间拔出猎刀,迎着冲过来的母猪冲了上去。母猪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的黄牙,朝王谦的腿上咬去。王谦一闪身,猎刀狠狠地捅进了母猪的脖子里。母猪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王谦一手一脸。母猪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死了。
另一头母猪朝黑皮冲了过去。黑皮刚打完一枪,还没来得及换子弹,看见母猪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端着空枪,本能地往后跑。可他跑不过母猪,母猪几步就追上了他,张开大嘴朝他腿上咬去。
“黑皮!趴下!”王谦大喊。
黑皮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摔了个狗啃泥。母猪从他头顶上冲过去,差点踩到他的脑袋。
栓柱换好了子弹,端起枪,瞄准那头母猪,扣动了扳机。“砰!”子弹正中母猪的屁股,母猪惨叫一声,没倒,转过身来朝栓柱冲去。
“砰!”二柱开了枪,打中了母猪的肚子。母猪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砰!”铁蛋开了枪,打中了母猪的脑袋。母猪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枪声停下来了。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野猪临死前的哼哼声和猎狗兴奋的吠叫声。黑风、闪电、雷霆冲了上去,围着倒在地上的野猪汪汪叫,想咬又不敢咬,又兴奋又害怕。
王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看周围。地上躺着五头野猪,一头大公猪,三头母猪,一头猪崽。几头母猪护着猪崽跑了,跑进了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王谦说,“野猪群受了惊,追也追不上了。把打着的拖到一起,清点一下。”
黑皮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全是泥,脸上也糊了泥,狼狈不堪。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跑到王谦跟前,脸色煞白:“谦哥,吓死我了。那母猪差点咬着我。”
王谦看了他一眼,说:“让你跑,谁让你拿着空枪乱跑的?你趴下不就没事了?你跑得过野猪吗?”
黑皮低着头,不吭声了。
栓柱走过来,看了看黑皮,又看了看王谦,说:“谦叔,黑皮没事吧?”
王谦说:“没事。就是吓着了。回去喝口酒压压惊。”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拖到一起,堆成一堆。黑皮清点了一下,抬起头,满脸都是笑:“谦哥!五头!两头大公猪,三头母猪,还捎带一头猪崽!这回发了!”
王谦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两头大公猪。一头是栓柱打的,子弹正中心口,一枪毙命。另一头是黑皮打的,打在了肩膀上,没打到要害,可也跑不远,流血流死了。他翻开那头公猪的嘴,看了看獠牙,又长又弯,少说有半尺长,尖端磨得光亮,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公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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