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在双鱼玉佩的金线缝合处轻轻摩挲,手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马皇后那口咬得极深,肉翻起来像朵残破的花,太医院的刘院判上药时直咂舌,说再深半分就要见骨了。
“皇祖母,你的手像朵受伤的海棠。”朱允炆的小胖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药布,指尖沾着点金疮药的清凉,“母妃说,海棠受伤了会结果子,皇祖母的手会结出什么?”
李萱被他逗笑,伤口牵扯得疼,眼角却泛起暖意:“会结出能识破坏人的眼睛。”她捏了捏孩子的脸颊,“就像允炆昨天认出母妃的字一样。”
朱允炆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晃着脑袋:“我还认出了李公公鞋上的泥!母妃说,假山后面的泥沾了会倒霉,果然他就送来了毒药!”
提到李忠,李萱的眼神沉了沉。昨夜搜查偏殿时,在密道入口发现了枚银令牌,上面刻着“徐”字——徐辉祖的私令。看来马皇后不仅勾结了时空管理局,还把淮西勋贵也拉了进来,这盘棋比她想的更复杂。
“皇祖母,我们去找皇祖父吧。”朱允炆拽着她的衣袖往外拉,“我想告诉他,母妃的字写得一点都不好看,没有皇祖母的好看。”
李萱被他拽得踉跄了下,刚走到月洞门,就见吕氏端着碗燕窝站在那里,青灰色宫装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像是没睡好。
“娘娘。”吕氏屈膝行礼,声音比棉花还软,“听闻您伤了手,臣妾炖了燕窝,加了些补气的药材。”
李萱看着那碗燕窝,汤色清亮,飘着几粒枸杞,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她记得第689次,吕氏就是用这样一碗“补汤”送她上了黄泉路——里面掺了“化骨散”,喝下去三天后才发作,五脏六腑会像被虫蛀一样慢慢烂掉,死状比直接下毒更折磨人。
“放着吧。”李萱的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吕氏的袖口,那里绣着半朵玉兰,针脚有些歪斜,像是匆忙绣上去的。这是淮西吕氏的族徽,当年常遇春在世时,最不喜这花,说它“看着清雅,根下却缠满了毒藤”。
吕氏放下燕窝就要走,朱允炆突然指着她的发髻:“母妃,你的珠钗歪了!像昨天掉在地上的马皇后的钗子!”
吕氏的手猛地捂住发髻,指尖微微发颤,强笑道:“许是刚才走路晃的。”她转身时,李萱瞥见她耳后有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昨夜禁足她时,侍卫说她“哭闹不止,用发带缠颈想寻死”,看来是真的。
“皇祖母,母妃是不是怕了?”朱允炆趴在她耳边小声问,热气吹得她颈间发痒,“她刚才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李萱替他理了理衣领,望着吕氏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疑团。吕氏向来能忍,当年朱雄英“病逝”时,她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眼泪没断过,手却稳得能给孩子整理衣襟,怎么会突然怕成这样?
“也许吧。”她含糊地应着,拿起那碗燕窝,走到廊下倒给了 stray cat( stray cat 改为“ stray cat” 不太合适,改为“院角的狸猫”)。狸猫嗅了嗅,舔了两口就甩甩尾巴跑了,没什么异常。
朱允炆看得直咋舌:“它不怕毒吗?”
“也许这碗没毒。”李萱的指尖在碗沿划了圈,那里沾着点极淡的银粉——是密道里的墙灰,看来吕氏昨夜也去过密道,“但防着点总是好的。”
刚走进御书房,就听见朱元璋在发脾气,砚台被摔在地上,墨汁溅了满地。太子朱标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委屈:“父皇,儿臣相信马皇后绝不敢勾结淮西勋贵,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朱元璋的声音像炸雷,“那密道里的令牌是假的?马皇后偏殿的信笺是假的?还是你觉得李萱闲着没事,拿自己的手去换这些‘假东西’?”
李萱拉着朱允炆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她知道朱元璋最恨太子“妇人之仁”,尤其是在涉及淮西勋贵的事上,当年太子为了替李善长求情,被朱元璋用拐杖打得半个月不能下床。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朱标的声音低了些,“只是马皇后毕竟是儿臣的母亲,她……”
“她是朕的皇后,是大明的国母!”朱元璋打断他,“可她干的事,配得上这身份吗?朱标你记着,在这宫里,亲情最不值钱,能信的只有证据!”
李萱轻轻推了朱允炆一把,孩子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进去,扑到朱元璋膝头:“皇祖父!”
朱元璋的怒火像是被这声喊浇灭了些,伸手抱起朱允炆,语气缓和了些:“怎么来了?”
“皇祖母的手受伤了,她还说要给皇祖父看个好东西。”朱允炆指着门口,小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比马皇后的珠子好看!”
朱元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李萱,目光落在她缠着药布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李萱走进来,将那枚银令牌递过去:“这是在马皇后偏殿的密道里找到的,上面刻着‘徐’字,想来是徐辉祖的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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