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碎成两半的双鱼玉佩用红绸仔细包好,指尖抚过裂痕时,突然想起洪武三年刚入宫那夜,朱元璋将这玉佩塞给她时的模样。他当时酒气很重,捏着她的手腕说:“拿着它,宫里的人看在这玉的份上,不会太过分。”如今玉碎了,倒像是某种预兆。
“皇祖母,马皇后让你去坤宁宫一趟。”朱允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少年手里捧着个食盒,鼻尖沾着点面粉,“说是刚做了桃花酥,让你过去尝尝。”
李萱心里一动。马皇后素来不喜欢甜食,突然做桃花酥,怕是另有所图。她将红绸包塞进袖中,起身时瞥见朱允炆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昨夜试药时被银针划破的,吕氏的蚀骨散虽没真用上,却让这孩子受了无妄之灾。
“走吧。”李萱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触到少年微凉的皮肤,“路上跟我说,昨夜你在慎刑司外,听见吕氏跟看守说什么了?”
朱允炆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她跟个穿黑衣的太监说‘玉佩到手就换坐标’,还提到了‘常家’。”
常家?李萱眉峰微蹙。常遇春虽已过世,但常家在淮西勋贵里根基深厚,太子妃常氏更是马皇后亲选的儿媳。难道时空管理局的人,已经渗透到太子府了?
刚到坤宁宫门口,就见太子妃常氏站在廊下,手里捏着块绣帕,脸色有些发白。见了李萱,她福了福身,声音带着点颤:“皇祖母,您可算来了。”
“太子妃怎么在这?”李萱故作惊讶,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她袖口露出的银链——那链子的样式,跟时空管理局特有的追踪器一模一样。
“母后说身子不适,让我来帮忙照看。”常氏避开她的目光,引着她往里走,“桃花酥刚出炉,还热着呢。”
坤宁宫内,马皇后正坐在窗边翻卷宗,见她们进来,放下手里的书:“李萱来了?过来坐。”她指了指桌前的空位,桌上的桃花酥摆得整整齐齐,却在最中间留了个空位,像是特意给谁留的。
李萱刚坐下,就听马皇后慢悠悠地说:“昨日吕氏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萱袖上,“那双鱼玉佩,当真碎了?”
李萱从袖中取出红绸包,放在桌上:“娘娘请看。”
马皇后打开包,看着碎玉,眉头微蹙:“可惜了。这玉是陛下登基前亲手雕的,说是能镇邪。”她指尖在裂痕处敲了敲,“不过也好,省得总有人惦记。”
常氏突然插嘴:“皇祖母,既然玉碎了,不如让工部重新雕一块?我父亲生前跟玉雕匠人很熟,可以帮忙引荐。”
“不必了。”李萱直接拒绝,注意到常氏的手指在桌下蜷缩了一下,“碎玉有碎玉的用处,何况……”她看向马皇后,“娘娘刚才看的,是洪武二年的禁军名册吧?”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臣妾在御书房见过同款卷宗,”李萱语气平淡,“上面记载着三十七个禁军的名字,后来都莫名失踪了。巧的是,吕氏的兄长吕本,当年正是禁军统领。”
常氏的脸色瞬间白了,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溅在衣袖上。她慌忙擦拭,银链从袖口滑落,在阳光下闪了下。
“太子妃这链子挺别致。”李萱目光落在银链上,“看着不像宫里的样式。”
常氏慌忙将链子塞进袖中,强笑道:“是……是臣妇娘家带来的,不值钱的玩意儿。”
马皇后放下碎玉,突然开口:“常家跟吕本是世交,对吧?”她看向常氏,眼神锐利,“洪武二年那场禁军哗变,你父亲常遇春虽不在京城,却给吕本送过三车兵器,这事,你知道吗?”
常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母后明鉴!家父绝无此事!那是吕氏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一查便知。”马皇后示意宫女呈上另一份卷宗,“这是从吕本旧宅搜出的账本,上面清楚记着‘春二月,常家赠铁枪三百,弩箭五千’。”
李萱看着账本上的字迹,心头一沉。洪武二年的禁军哗变,导致三十七个禁军被灭口,此事一直被朱元璋压着没查,没想到竟跟常家有关。而那些失踪的禁军,十有八九是被时空管理局的人处理了——他们最擅长用“失踪”掩盖痕迹。
“这不可能!”常氏激动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家父忠君爱国,怎么会跟吕本同流合污?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是不是弄错,得看你肯不肯配合了。”李萱拿出那片银色羽毛,放在桌上,“这是时空管理局的信物,太子妃袖口的链子,跟这羽毛是一套吧?”
常氏的目光在羽毛上凝固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马皇后叹了口气:“太子妃,你老实说,吕氏是不是答应你,只要拿到双鱼玉佩,就帮你查清常遇春的死因?”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常氏的软肋,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但我没料到她会害允炆!我只是想知道,家父当年是不是真的战死沙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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