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有灵,犬猫有医
上海的梅雨季总裹着化不开的湿意,虹口区那家藏在老洋房底楼的“本草宠物诊所”里,更是常年弥漫着一股清苦又温润的气息。上午九点,王芷医师刚把诊室窗台上的薄荷盆栽挪到阳光斜照的位置,玻璃门就被推开了,带着一身雨气的金毛犬“巴顿”被主人李女士半拉半拽地送了进来。
“王医生,您快看看巴顿,这两周总在地上蹭屁股,宠物店说可能是体外寄生虫,给用了滴剂,反而起了一身小红疙瘩。”李女士把巴顿按坐在诊疗台上,这头平日里温顺的大狗此刻焦躁地甩着尾巴,尾根处的毛发纠结成块,裸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王芷放下手里正在研磨的苍术粉,伸手轻轻拨开巴顿的毛发。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接触草药的微凉触感,巴顿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别担心,不是烈性寄生虫,是潮湿天气引发的疥螨,加上化学滴剂刺激了皮肤。”她拿起诊台上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皮肤褶皱里的细微红点,“它是不是最近总爱趴在阳台的地砖上?”
李女士连连点头:“是啊,阳台朝西,下午晒得厉害,地砖凉,它就爱蜷在那儿。”
“这就对了,”王芷转身走向靠墙的药柜,那排打磨光滑的实木柜子里,整齐码放着上百个贴着标签的陶瓷药罐,“中医说‘湿邪下注’,宠物也一样。地砖潮气重,加上暴晒后的热气,一冷一热就容易生‘毒邪’。”她取出标着“百部”“苦参”“蛇床子”的三个药罐,用铜质药秤仔细称量,“苗医讲‘外治毒邪’,不用打针吃药,咱们用药浴给它驱邪。”
药浴间就在诊室隔壁,砌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瓷大浴盆,内壁贴着青灰色的瓷砖,看着像老式澡堂里的物件,却被擦拭得锃亮。护士小陈已经按王芷的嘱咐烧好了热水,王芷把称量好的草药倒进纱布袋,系紧袋口后放进热水里浸泡。苍术的辛香、苦参的微苦、百部的清冽在蒸汽中渐渐散开,原本因潮湿而沉闷的空气里,顿时漾起草木苏醒般的生机。
“这味道比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好闻多了。”李女士站在浴盆旁,看着王芷用长柄木勺舀起药汤,试了试水温后才示意小陈把巴顿抱进来。金毛犬似乎很喜欢这股草木气息,踏进浴盆时没有丝毫抗拒,只是偶尔甩甩耳朵,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王芷用软毛刷蘸着药汤,顺着巴顿的毛发轻轻刷洗,重点揉搓它尾根和腹部的皮肤。“这些草药都是温性的,百部能杀疥虫,苦参清热燥湿,蛇床子止痒,比化学药剂温和,还能顺便调理皮肤的‘正气’。”她边操作边解释,手腕上那只银质苗银手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们苗寨的老人常说,山里的野兽受伤了,会自己找草药舔舐,动物天生就懂大自然的药理。”
巴顿在药浴里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李女士看着这场景,想起上周带巴顿去连锁宠物医院的经历——冰冷的金属诊疗台,刺鼻的驱虫药味,还有巴顿被强行按住滴药时的挣扎。“上次那个医生说体外驱虫必须用进口滴剂,说中药没用,结果……”
“不是没用,是用法不对。”王芷把一块干净的棉布搭在巴顿背上,“苗医给人驱虫,讲究‘内外兼修’,给宠物也一样。这药浴要连洗三天,我再给你配点外擦的药膏,是用紫草和凡士林调的,每天涂两次。”她转身从诊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盒,里面的药膏呈温润的紫红色,“你看,这药膏我还给小区里的流浪猫用过,它们打架抓伤了,涂两天就好。”
正说着,诊室门被推开,一只布偶猫被装在航空箱里送了进来。猫主人张先生一脸愁容:“王医生,‘年糕’这几天总咳嗽,尤其是晚上,听着像有痰咳不出来,宠物医院拍了片说没炎症,开了止咳药也没用。”
王芷让小陈先照顾巴顿吹干毛发,自己则打开航空箱。那只叫年糕的布偶猫怯生生地探出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仔细听确实带着痰音。王芷伸出手指,在它下巴处轻轻挠了挠,声音放得更柔:“来,让我听听。”她把听诊器的探头裹上一层薄纱布,才轻轻放在年糕的胸口。
“是寒痰。”片刻后,王芷取下听诊器,“是不是上周给它洗澡后没及时吹干?”
张先生一拍大腿:“对对!上周六给它洗了澡,吹风机太吵它不让吹,就用毛巾擦了擦,结果第二天就开始咳嗽。”
王芷走到诊台另一侧,拿起一个贴着“小儿止咳方(改良)”标签的玻璃罐,里面装着褐色的药粉。“这是我根据苗医给小孩治咳嗽的方子改的,原本是煎剂,我做成了可以混在猫罐头里的药粉。”她舀出一勺药粉,放在纸上展示给张先生看,“这里面有杏仁、苏子、莱菔子,都是化痰止咳的,性子温和,不会伤肠胃。小孩子能用,猫咪也能用,就是剂量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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