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降卒蜂拥而上,拳脚如狂风骤雨般砸在萧不凛的身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渭河畔凄厉回荡,却激不起任何怜悯。周围守军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依旧靠在栅栏上剔着牙。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高贵的黄金王族被打得满脸桃花开,门牙也断了两颗。
最终,在骨尔打的铁镐威逼下,萧不凛哭嚎着、抽噎着,抓起地上的竹筐,趴在泥水里疯狂地刨挖着。
信仰?王权?尊严?
在生存法则和热汤诱惑面前,什么都不是。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唯一的真理:
服从,或者死。
远处的土丘高台上。
负责督建此段超级工程的主事,举着千里镜全程看着下方这一幕,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一旁翘着二郎腿、正磕着瓜子的胡大勇。
“胡将军……这、这手段,是不是太绝了些?这可是契丹王族,就这么让他们自相残杀?”
“绝?”
胡大勇“呸”地一声吐出瓜子皮,嗤笑出声,
“公爷说了,这叫‘劳动改造’!你也不看看这帮契丹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耐力惊人,要是全杀了,那才是暴殄天物!这种劳动力,放眼天下哪找去?”
胡大勇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指着下方那浩如烟海的工地,
“明年开春前,这条干渠必须贯通!不光是水渠,还有修往晋地的水泥官道、太行山的铁矿、长安军工厂的高炉……咱们西北如今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这帮不要钱的苦力!”
“用这十万契丹野狼的血汗,给咱们华夏子孙后代,打下一个万世不朽的基业!等这条渠修好,明年整个关中能凭空多出上百万亩上等水浇地!到了那时候,咱们铁林军兵锋所指,粮草堆积如山!大军不仅不用大乾国库养着,还能反哺中原!”
主事听得浑身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着下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数万异族苦力。
曾经,这帮人纵马南下,是大乾边关百姓的恐怖恶梦。
而如今,这个恶梦,正在护国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中,被揉捏、被打碎,最终被铸成了一块块铺就华夏万世崛起的基石。
秋风更加肃杀。
渭水滚滚向东,奔流不息。
属于关中大地、属于整个大乾王朝的基建狂潮,正在这数万契丹降卒弯曲的脊背上,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
远处,官道绵延。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起。
“全军拔营——”
轰然一声,数千铁骑簇拥着上百辆大车,以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战马,踏上了盛州的方向。
听着那震天动地的拔营声,无数降卒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无数道目光,望向远方那杆玄色大纛。
大纛向南移动,带走的是这片土地上最恐怖的煞气。
在有些契丹贵族的眼里,还残存着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人,是在看了一眼那个玄色大纛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赶紧低下头,拼了命地继续干活。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男人虽然离开,但他留下的规矩,比死神还要严苛。
林川骑着风雷,没有回头。
几万降卒的死活,渭水基建的进度,自然有留守的胡大勇和刘文清他们在盯着。
他的视线,此刻已经越过了秦川的旷野,望向了东南方向。
盛州。
大乾的心脏,天子的龙椅,满朝文武的算盘。
镇北王府的那笔烂账,三藩逼宫的闹剧,是时候该连本带利地清算了。
大军轰然开拔。
五千铁林军,簇拥着上百辆大车,以及一万匹从契丹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绝世良驹!
红如烈火,黑如泼墨,白如冬雪。
这些原本应该驮着契丹勇士南下劫掠、踩碎大乾百姓头骨的战争巨兽,此刻被麻绳串成一排排,被浩浩荡荡地赶上官道,扬起的滚滚黄尘,沿着秦川官道蜿蜒向东,遮天蔽日,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官道沿途,偶有路过的庞大商队,或者是赶脚的寻常百姓,远远看到这遮天蔽日的场面,直接吓得逃进了林子里。
“老天爷啊……这、这是天兵下凡了吗?还是北边的胡狗又打过来了?!”
当他们看清那在风中狂舞的“林”字大纛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没瞎吧你!瞅见那战旗了吗?那是咱们铁林军!是护国公的兵!!”
一个客商激动得浑身发抖。
“听说护国公在北边落雁谷,把契丹人杀了个全军覆没!全给活捉了!”
“全军覆没?!那……那漫山遍野的马……”
“那是从契丹狗的手里抢回来的战利品!!乖乖……这得有一两万匹吧?老汉我种了八辈子地,连根马毛都买不起,国公爷把契丹人的命根子都给薅回来了啊!”
消息如同旋风,每穿过一个驿站,每经过一座县城,铁林军的威望便如滚雪球般急剧膨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