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兵碎耳
前秦临时行辕,设立在栎阳城北,一处废弃的坞堡内。
堡墙高大厚实,却难以完全阻隔,那如同附骨之疽般,渗透进来的骨笛颤音。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前秦皇帝苻健,以枭雄之姿入主关中的氐人雄主,此刻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他端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厅内诸将的心头。
案上摊着一份,由暗探冒死送回的密报,上面详细描述了什么是“骨笛赋”。
还有它的运作方式、分布范围,以及那令人发指的“镇魂膏”掠夺。
呜——嗡——!又一阵强烈的骨笛颤音,穿透厚厚的堡墙袭来!
厅内侍立的两名年轻亲卫,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却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但眼神中的痛苦难以掩饰。
“废物!连这点声音都受不了吗?!”苻健猛地一拍桌子,木屑纷飞!
他并非针对亲卫,而是那无孔不入的魔音和岌岌可危的局势。
让他胸中郁积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环视厅内诸将,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每一张脸。
“都哑巴了?!堂堂大秦将士,就被几根破笛子吓破了胆?”
“任由那李势小儿,在朕的关中腹地,敲骨吸髓?!”
厅内一片死寂,将领们无不面露愧色,和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骨笛颤音,不仅折磨普通军民,对他们这些意志坚定的军人,同样有效。
只是靠着更强的体魄,和意志力硬扛罢了。
强攻?成汉军占据有利地形,骨笛音域覆盖范围极广。
大军未至,士兵恐已因剧痛和眩晕,丧失大半战力。
固守?任由骨笛肆虐,民心尽失,赋税枯竭,军队士气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陛下!”一个洪亮却带着金石摩擦般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太尉雷弱儿,这位出身南安氐豪、以勇猛刚烈着称的大将。
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请命!率本部五千氐兵,强袭栎阳西南的‘鬼哭岭’!”
“那里是骨笛阵的核心!毁了它一劳永逸!”
“强袭?”尚书令王堕,这位是精通水利农政的汉臣。
此刻脸色同样苍白,他强忍着头痛,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雷太尉,鬼哭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骨笛魔音笼罩之下,我军将士未至岭下,恐已战力大损!强攻…代价太大!”
“代价?!”雷弱儿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王堕,如同发怒的雄狮。
“难道就任由那魔音,日日剐我军民之心?任由那‘镇魂膏’吸干我大秦骨血?!”
“王尚书!你精通沟渠水利,难道就想不出半点法子?!”
王堕被雷弱儿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他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在地图上栎阳城附近的水系沟渠上划动。
郑国渠…引泾水灌溉关中沃野…水流…声音…震动…
突然,他浑浊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
第二幕: 共鸣渠
“陛下!”王堕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指向地图上,那条贯穿栎阳城南、蜿蜒西去的粗线“郑国渠”!
“臣有一策!或可破此魔音!”
“讲!”苻健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骨笛魔音,本质乃是以秘法,催动特殊骨器。”
“发出极高频,且变化无常的声波,直袭人之颅脑!”
王堕语速极快,手指在地图上,郑国渠的几处关键节点上,用力点着。
“声波遇水则弱,遇固则强!更可借水流传导!”
“臣请即刻征调民夫,在骨笛阵核心区域动工。”
“在鬼哭岭下游的郑国渠段,紧急开凿三条分水岔渠!”
“一渠引水直灌,骨笛阵所在山坳!以水压干扰笛声共鸣!”
“另两渠则呈‘V’字形,环绕骨笛阵两侧山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V”字形岔渠的汇合处,狠狠一点。
“此处!在此处构筑一道,巨大的‘共鸣坝’!”
“坝体用糯米灰浆,混合巨岩垒砌,中空!坝后开凿深潭!”
“当骨笛魔音,通过水流传导至坝体时,其声波能量会被聚焦。”
“最后被坝体结构放大,如同聚音之瓮!”
“再引导这股被放大的声能,反向冲击骨笛阵本身!”
王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此乃‘以水为媒,借力打力,以彼之音,还施彼身’!”
“但…此策凶险万分!需精确计算水流、声波传导与共鸣节点!”
“更需一支敢死之师,在魔音最盛之时,突袭骨笛阵,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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