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师师。
她端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彩台之上,怀抱琵琶,白衣胜雪。
她的琴音,初时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百姓的苦难。
渐渐地,琴音一转,变得急促而激烈,如同万马奔腾,金戈交鸣!
“铮!”
第一声高亢的断音!
人群中,一名青衣歌姬,借着舞蹈的掩护,手中那根锋利的琵琶弦,已然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一辆粮车上紧绷的牛皮绳索!
“铮!铮!”
又是两声裂金碎玉般的断音!
又有两名歌姬,在人群的掩护下,同时出手!
“啪!啪!啪!”
三辆粮车的绳索,应声而断!
数十个沉重的粮袋,如同山崩一般,从高高的车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哗啦——”
袋口破裂,雪白的大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那被饥饿压抑了许久的本能,瞬间爆发!
“是粮食!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道,瞬间沸腾!
成百上千的百姓,如同疯了一般,蜂拥而上,扑向那些散落的粮食!
衙役们的呵斥与鞭打,在汹涌的民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混乱之中,一名伪装成百姓的樊楼歌姬,按照李师师的事先吩咐,在“摔倒”的瞬间,用藏在袖中的琵琶弦,精准地划破了一个完整粮袋的底部!她算准了角度,只求袋口破裂。
“哗啦——”
然而,从那破口中倾泻而出的,并非雪白的米粒,而是一柄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属于辽国军队的——弯刀!
那歌姬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随即失声尖叫:“兵器!粮食里藏着辽狗的兵器!”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朱雀大街,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是滔天的愤怒!
“奸臣!国贼!他们用我们的粮食,去换辽狗的兵器!”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卖国的贼人!!”
愤怒的火焰,被彻底点燃。百姓们扔掉了手中的米袋,抄起了手边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扁担、木棍、甚至是石头,潮水般地,涌向了那些早已吓傻了的衙役,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朱汝贤!
一场由饥饿引发的民乱,在这一刻,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国贼的——人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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