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后,当汉川城大捷的军报飞递至归宁城时,皇甫辉的马车也恰好碾过城门的青石板,驶入了这座鹰扬军的权力中心。
他接到义兄严星楚的召令已有几日,心头揣着疑惑和一丝久违的悸动,快马加鞭从开南赶来。
车驾未停,直奔王府方向。然而,刚到王府前街,就被早已候在那里的史平拦下了。
“辉少,且慢。”史平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近侍打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平兄。”皇甫辉勒住马,从车窗探出头,“王上召我,我正要去……”
“王上说了,”史平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让你先回王家,拜见岳父岳母。老人尚在,不先回家问安,急着来王府做什么?不合礼数。王上让你好生休息,养足精神,明日申时(下午三点),再来王府觐见。”
皇甫辉一愣,旋即明白了严星楚的细心和考量。
他如今是王家女婿,回归宁城不先拜见岳父王东元夫妇,确实于礼不合,也显得轻浮。义兄这是替他着想,免他落人口实。
“我明白了,谢平兄提点。”皇甫辉立刻应道,调转马头前,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平兄,这次……王上召我来,究竟是为了何事?你可有听到些风声?”
史平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显得无辜而认真:“辉少,这我可真不清楚。王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皇甫辉盯着他看了两秒,史平目光坦然,不闪不避。
皇甫辉知道这位义兄身边最得用的近侍口风极严,他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会透露半分。
心里那点期盼得到暗示的小火苗熄了熄,皇甫辉倒也不纠缠,点点头:“也是。那我先去了。”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史平,转身从马车里抱出几根用油布仔细封好的粗竹筒,递了过去:“平兄,劳烦。这里面是开南那边现摘的枇杷,用冰略微镇过,但日子不等人,从采摘算起今天已是第五天,再放就不鲜了。这四筒,麻烦你带进去给王妃尝个鲜。”
史平接过,入手微凉,带着竹子的清香。他低头数了数,失笑道:“辉少,你这赶路赶糊涂了?这是五根。”
皇甫辉咧嘴一笑,带着点故作的随意:“没数错,有一根是给你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点心意。我走了!”
说完,不等史平推辞,跳上马车,挥鞭朝着王东元府邸的方向去了。
史平抱着五根竹筒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拐过街角,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位辉少,性子是直了些,莽了些,但待人这份实在和细心,倒是一直没变。
他转身,小心捧着竹筒进了王府。
王东元的府邸在归宁城东,不算特别豪阔,但位置清静,门庭收拾得干净利落。
皇甫辉的马车刚到门口,门房老头就认了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跑着上前接过了马缰绳。
“姑爷回来了!快请进,老爷还没有放衙,老夫人在家!”
皇甫辉跳下车,从车厢里又抱出几个同样的竹筒——这是他特意留给王家的。
跟门房点点头,便熟门熟路地进了大门。
穿过前院,刚到正堂前的天井,他就将竹筒交给迎上来的下人。
刚要开口,王夫人已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内堂走了出来。
老太太衣着素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关切。
“辉哥儿到了?路上可还顺利?吃过饭没有?瞧你这脸色,是不是又急着赶路没歇好?”一连串的问话扑面而来,是长辈特有的、不容打断的关心。
皇甫辉连忙上前见礼:“岳母安好。路上吃过,不饿。让岳母挂心了。”
王夫人见他眼下一圈淡青,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风尘,心疼道:“还说没事,这脸色能好看?槿儿和兴业在开南可都好?你大老远地回来,这次就安心住下,好好歇几天。先去客房躺会儿,晚饭时叫你。”
皇甫辉确实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自从接到严星楚的召令,他脑子里就没停过。
复职?肯定的。但为什么非要他来归宁面见?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还是……又有什么变数?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加上连日赶路,确实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他不再推辞,谢过岳母,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房间早已收拾妥当,干净整洁,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皇甫辉几乎是沾枕即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推他的肩膀。
“辉弟,辉弟?醒醒,该用晚饭了。”
皇甫辉费力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屋内昏黄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人,有些惊讶:“舅哥?你也在归宁?”
站在床边的正是王同宜,脸上带着笑意。
“天阳城那边的事忙完,回来已经一个月了。”王同宜笑道,见皇甫辉还有些懵,打趣道,“怎么,带孩子太辛苦,记性都不好了?小妹没跟你提过我调回内政司工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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