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李娜递来的平板放在桌上,手指还按在边缘。屏幕亮着,数据没关。外面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很急。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张磊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湿气。他摘下帽子,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发青。
“回来了。”他说。
我点头,没问结果。他喘了口气,站到控制台前,把背包放下,拿出一个折叠的地形图。
“我们按你给的方向走,沿铁路线往西北推进。十五公里后发现脚印,不是散乱的,是列队行进留下的。鞋底纹路统一,间距固定。”
他摊开地图,在一处画了个圈。
“再往前五公里,看到人影。十个人,穿的是旧式迷彩服,战术背心有编号标记。他们在一个废弃体育场里扎营,外围设了两道警戒线。”
我盯着地图上的位置。和苏晨之前追踪的信号源移动轨迹吻合。
“有没有接触?”
“没有。我们埋在东侧排水管后面,观察了两个多小时。他们轮岗换哨,用短波对讲机联络,呼号格式标准。但补给情况很差。”
他顿了顿。
“有人啃树皮。空罐头堆在营地中央,烧过火,但没肉渣。锅是干的。”
我沉默。军方背景的人会饿成这样?
正想着,苏晨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抱着改装过的接收器模块。
“截到了。”他说,声音有点抖,“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们发了一段加密信号。不是求救频率,也不是识别码。我用了海军退役摩斯表反推,破出来十二个字。”
他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我面前。
上面写着:目标安全屋资源充足,建议强攻夺取。
我看完,把纸翻过去,背面空白。屋里没人说话。
张磊看着我:“这不是救援队。”
我说:“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苏晨点头:“信号是从体育场方向发出的,功率不高,但定向精准。他们不是随便发,是在向上级汇报。问题是——谁是上级?”
我走到主控屏前,调出安全屋周边三十公里的地形热感图。体育场的位置标红,周围道路、水源、掩体全部高亮。
“他们缺粮,但还有组织性。能用标准通讯流程,说明受过训练。这种人不会轻易动手,除非确认对方弱,或者自己快撑不住。”
张磊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可已经没地方报了。”
我没有回答。转身打开储物柜,从底层取出一个未拆封的长条箱。箱子上印着“工业级四旋翼无人机,厂区巡检专用”。
“还能飞吗?”苏晨问。
“灾变前囤的,一直没动。电池全新,控制系统完整。问题是怎么让它不被发现。”
苏晨接过箱子,立刻动手拆封。他检查电机、螺旋桨、摄像头接口,又从工具架取来防酸涂层喷罐,开始处理外壳。
“得降低噪音。我可以把转速调低,用滑翔模式接近。再加跳频模块,避免信号被截获。”
我说:“路线要绕开开阔地。第一阶段沿铁路线低飞,利用桥墩和废弃车厢遮挡。第二阶段进入体育场上方,找广告牌残架做掩护。”
张磊指着地图:“东侧看台塌了一半,顶部有横梁露在外面。如果无人机能卡在缝隙里,可以实现静止悬停拍摄。”
苏晨点头:“行。但我只能保证九十分钟续航。拍完必须立刻返航。”
我同意。
接下来三个小时,我们没停。苏晨改装设备,张磊重新规划侦察路径,我把防御预案做了调整。酸液弹重新布点,监控死角加装红外感应,通风口设置双重闸门。
天快亮时,无人机准备就绪。
它起飞得很稳,贴着地面爬升,很快消失在屏幕左侧。实时画面传回,是灰褐色的地面、断裂的轨道、倒伏的电线杆。
我们盯着显示器。
两个小时后,画面变了。
一片荒芜的体育场出现在视野中。铁丝网破损,入口处堆着沙袋。六顶帐篷围成半圆,中间是火堆痕迹。一辆装甲车停在中央,轮胎瘪了,炮管朝天不动。
“没动力。”张磊说,“他们开不动。”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营地外围。两个哨兵站在看台两侧,手里握着步枪,但枪身老旧,没有瞄准镜。
突然,画面一转。
苏晨调整了角度,无人机绕到北侧,从断墙上方俯拍。帐篷内部结构清晰可见——床铺整齐,墙上挂着战术板,上面贴着手绘地图。
地图中心,有个红点。
那个位置,正是我们安全屋的坐标。
“他们不仅知道我们,还标出来了。”张磊低声说。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苏晨继续操作,将画面拉近。战术板旁边摆着一台小型发电机,连接着无线电设备。天线竖起,正在工作。
“他们在监听。”我说。
“不止。”苏晨放大另一处角落,“你看那边。”
镜头切到帐篷角落。一张桌子上放着几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我们安全屋的外墙、通风口、主入口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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