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法槌重重落下，赵卫民冷着脸，目光扫过全场。
“安静。”
“法庭之上，禁止喧哗。”
“法警，维持秩序。”
几名身材魁梧的法警立刻上前一步。
片刻之后，法庭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卫民转头看向公诉席说道：“现在进入举证质证阶段。”
“请公诉人提交证据。”
季鸿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转身向后招了招手。
两名年轻的检察官立刻吃力地抱起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超大号纸箱，放在了公诉席的桌面上。
季鸿昌从最上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走过来的法警。
“审判长，这是公诉方提交的第一份证据。”
“由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赵永熙真实身份的调查说明。”
法警接过文件，快步走到投影仪前。
高清摄像头将文件内容实时投屏到了法庭中央的巨大显示屏上。
直播间的画面也同步切到了这份文件上。
白底黑字，盖着鲜红的公安机关公章。
季鸿昌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经查实，被告人赵永熙，男，1961年生。”
“原系江省临江市机械二厂八级钳工。”
“其档案内，从未有过任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任职记录。”
“其随身携带的‘国务院某部委副部级巡视员’工作证，系伪造。”
季鸿昌看向张伟。
“这份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假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客观事实。”
张伟坐在辩护席上，面色平静。
他连看都没看屏幕一眼，只是微微点头。
季鸿昌收回目光，再次从纸箱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接下来提交的，是检方在过去半年里，从江省各地调取的原件复印本。”
“这些文件，涵盖了被告人赵永熙在过去二十年间，以虚假身份经手、干预、主导的所有重大项目。”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被告人赵永熙的亲笔签名和批注。”
季鸿昌将文件递给法警。
“请法警协助投屏展示。”
法警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叠纸，站在投影仪前，开始了一项极其考验体力的工作。
第一份文件出现在大屏幕上。
《关于静安第三机械厂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指导意见》。
文件末尾，有一行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批注。
【混改是救命药，但绝不能变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催命符。外资持股不得超过30%，经营建议权可以给，但最终控制权必须死死握在国资委手里！绝不让工人饿肚子过年！——赵永熙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批注！这格局！】
【这特么是钳工写出来的东西？这股权架构意识f放在现在也不过时！】
【控制权不丢，资金引进来，这思想都可以自己当老板享福了！】
法警翻开第二份文件。
《临江特种劳保服装集团军需代工项目审批函》。
【特事特办！三千名下岗女工的饭碗等不起层层审批。省里的外贸配额优先保障该厂，出了任何问题，我赵永熙一力承担！——赵永熙批】
第三份文件。
《平山化肥厂脱硫环保设备引进方案》。
【春耕大过天，十万亩良田等着用肥。环保设备必须上，但绝不当外商的冤大头。按废铁价谈，谈不拢就换一家！底线是保住县里的农业命脉！——赵永熙批】
第四份文件。
《清江县永熙大桥立项报告书》。
【再穷不能穷交通。市里没钱，我去找省里要。桥梁方案连夜改，成本压到最低，但质量必须是百年工程。谁敢在沙子水泥上偷工减料，我亲自送他进去！——赵永熙批】
……
法警机械地翻动着文件。
一份接一份。
每一份文件，都代表着一个濒临绝境的企业起死回生。
每一份批注，都透着一股不顾一切为民请命的狠劲。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只是通过那部纪录片对赵永熙有了一个宏观的了解。
但现在，当这些带着时代烙印的红头文件、当这些字迹凌乱却掷地有声的批注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时。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我哭了，真的。】
【他到底是在犯罪，还是在普度众生？】
【你们管这叫犯罪证据？这特么分明是赵领导的功德簿！】
【检方这是在起诉他吗？我怎么感觉检方是在给他申报感动华国十大人物？】
法庭内，旁听席上的各级官员们脸色极其复杂。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杀伐果断的批注，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拿着真编制，坐着真办公室，却连赵永熙一根手指头的魄力都没有。
整整半个小时，法警站在投影仪前，不停地翻页、对焦。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已经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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