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洼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三天时间愣是被萧战的人捣鼓出了新气象。
破旧的草棚子拆了,换上刚砍的竹子搭的凉棚,顶上铺着新鲜的茅草,看着就敞亮。棚子前面,十几袋粮食整整齐齐码成两排,袋口敞着,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下晃人眼——这可是李承弘从府库里“借”出来的新米,粒粒饱满,香味隔着袋子都能闻见。
凉棚正中央,竖起一根三丈高的竹竿,竿顶上飘着一面幡。幡布是从龙渊阁布庄“顺”来的靛蓝色粗布,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白字:“致富教”。
字是萧战亲手写的。他握着蘸满石灰水的刷子,对着布比划了半天,最后写出来的字……狗儿看了半天,小声问三娃:“三哥,萧叔写的这字,是不是有点……散架?”
三娃盯着那三个东倒西歪的字,努力憋笑:“这叫……洒脱。”
五宝面无表情:“这叫狗爬。”
萧战听见了,扭头瞪眼:“说啥呢?老子这字,这叫有风格!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亲切!懂不懂?”
时辰还早,村里人还没出来。萧战穿着他那身“法袍”——其实就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用草绳胡乱系着,头上还戴了顶奇怪的帽子,是用柳条编的,歪歪斜斜插着几根野鸡毛。
李承弘站在一旁,看着萧战这身打扮,嘴角直抽抽:“四叔,您这行头……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寒碜?”萧战一挺胸,“这叫接地气!你穿得跟个金元宝似的,老百姓敢靠近吗?就得这样,看着比他们还穷,他们才觉得是一伙的。”
三娃今天也换了装扮,穿着半旧不新的灰色布衫,背着药箱,看着倒真像个游方郎中。狗儿穿了身新做的蓝布小褂——是苏婉清连夜让人从京城送来的,衬得小脸白白净净。
五宝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衣,抱着胳膊靠在凉棚柱子上,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但耳朵支棱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都逃不过。
辰时三刻,村里开始有人出来了。
第一个看见这阵仗的是个挑水的老汉。他揉揉眼睛,盯着那面幡看了半天,又看看那堆粮食,犹豫着不敢靠近。
萧战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一声吼:“乡亲们!财神爷托梦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
挑水老汉吓得手一抖,水桶差点掉地上。
村里陆续又出来几个人,远远站着看,指指点点:
“这又是什么教?”
“看着比净业教寒酸……你看那幡,布都洗褪色了。”
“但那粮食是真的啊!白米!我闻见香味了!”
“怕是骗人的吧?天下哪有白送粮食的好事?”
人群渐渐围过来,但都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眼神警惕得像看人贩子。
萧战跳上凉棚前的石碾子——这石碾子是他特意让人从王家村隔壁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半夜偷摸扛走的,反正王家村的人现在恨他入骨,也不差这一桩。
他站在石碾子上,叉着腰,扫视众人,咧嘴一笑:“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财神爷座下的……呃,招财使者!奉财神爷法旨,特来李家洼传道!”
底下百姓面面相觑。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嘀咕:“财神爷?不是管发财的吗?怎么还传道?”
旁边大爷接话:“就是,净业教好歹有个老母,你这财神爷……听着就像骗钱的。”
萧战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这位大爷问得好!财神爷是管发财的,没错!但财神爷他老人家慈悲啊,看咱们老百姓过得太苦,吃不上饭,看不起病,孩子上不了学,心里难受啊!所以就派我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财神爷说了——光拜他没卵用!得实干!所以咱们这个‘致富教’,不烧香,不拜神,就干实事!”
人群安静了些,但眼神还是怀疑。
萧战趁热打铁,指着那堆粮食:“看见没?白米!真白米!不是画饼,不是许愿,是真能扛回家的白米!”
他又指向三娃:“看见没?孙神医!真神医!不要钱看病,真能治病的神医!”
最后指向李承弘:“看见没?账房先生!真账房!每一文钱开销都记在账上,清清楚楚,绝不贪污!”
底下有人喊:“那你们图啥?”
萧战一拍大腿:“问得好!我们图啥?我们图的是——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等大家都富了,财神爷香火不就旺了?这叫……这叫可持续发展!”
百姓们听不懂“可持续发展”,但“过上好日子”听懂了。
又有人问:“入教……要交供奉吗?”
“不要!”萧战斩钉截铁,“一分钱不要!不但不要,今天前五十个入教的,每人领十斤大米!现领!当场扛走!”
人群“轰”地炸了。
十斤大米!
李家洼这穷地方,一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纯白米饭,多是杂粮掺野菜。十斤大米,够一家五口吃半个月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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