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国使团入住驿馆第三日,那股“草原的荣誉之味”已经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笑谈。鸿胪寺的官员们被迫适应——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麻木——每天进出独院汇报时都屏着呼吸,对话尽量简短,办完事立刻撤退。
但这股味道,却成了监察院暗探们最好的掩护。
“大人,这是我们的人从狼国使团垃圾里翻出来的。”一个夜枭成员将几张烧得只剩边缘的纸片放在苏文清面前,纸片上还沾着可疑的油渍,“小心些,味儿大。”
苏文清面不改色地用镊子夹起纸片,凑到灯下仔细辨认。纸张边缘焦黑,中间有零星几个狼文,勉强能看出“火药”、“三更”、“东南角”几个词。
“火药?”苏文清眉头紧锁,“他们想干什么?在京城放炮?”
夜枭成员压低声音:“不只是这些。盯梢的兄弟说,狼国使团里有人偷偷去西市的黑市,买了硫磺和硝石,量不大,但足够做几个火药包。还有……”他顿了顿,“他们和倭国使团有接触,虽然表面上看只是礼节性拜访,但我们的人偷听到,他们提到了‘烟火’。”
“烟火?”苏文清眼中寒光一闪,“朝贺大典上放烟火助兴是惯例,但若这‘烟火’里加了别的东西……”
他立刻铺纸研墨,飞快写下一行字:“狼倭或有勾结,疑于朝贺日以火药生事。请严查大典所用烟火,并增派人手监控两使团动向。”
信写好后,他却没有立刻送出,而是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另,南诏使团与倭国往来甚密,黎洪近日态度愈发强硬,恐有异动。”
将信交给心腹后,苏文清走到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日便是文华殿夜宴,招待第一批抵京的主要使团。名义上是为各国使团接风洗尘,实则是大夏朝廷对各国的第一次正式“敲打”和“摸底”。宴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接下来的朝贺大典乃至两国关系。
而此刻,至少有三国使团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山雨欲来啊。
苏文清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萧文瑾的叮嘱:“苏大人,龙渊阁的账目固然重要,但您的身体更要紧。若实在忙不过来,不妨让文瑜那丫头帮帮忙,她虽顽皮,但算账是一把好手。”
想到萧文瑜,苏文清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那丫头确实是个鬼精灵,《京都杂谈》那几篇关于外邦风俗的文章,写得诙谐犀利,既长了百姓见识,又无形中化解了可能的外交危机——比如狼国使团进城时,百姓非但没被吓着,反而当猴戏看,这丫头功不可没。
“或许……该让她再多写点什么。”苏文清自言自语,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
与此同时,东宫。
萧文瑾刚用完晚膳,正靠在软榻上歇息。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太医说胎儿很健康,这让她安心不少。但连日的劳神和孕期的反应,还是让她显得有些疲惫。
小翠端来安胎药,看着她喝下,心疼道:“娘娘,您这两日脸色不太好,要不明日宴会就别去了?反正各国使团主要还是冲着皇上和太子殿下来的……”
“不可。”萧文瑾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身为太子妃,若连接待外邦使臣的宴会都不出席,外人会怎么想?会说大夏储妃柔弱不能理事,会说太子连家室都照顾不好。如今各国使团齐聚,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能示弱。”
她顿了顿,轻抚小腹:“况且,太医说了,胎儿已稳,适当走动反而有益。明日宴会,我只需露个面,稍坐片刻即可,不会有事的。”
小翠还想再劝,但看萧文瑾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得道:“那奴婢明日多备些安神的香囊,再让太医在偏殿候着。娘娘若觉着不适,千万要立刻说出来,别硬撑。”
“知道了,你呀,越来越像四婶了,爱操心。”萧文瑾笑着点了点小翠的额头。
主仆二人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李承弘走了进来,见萧文瑾还未休息,眉头微蹙:“怎么还没睡?明日宴会要耗神,今日该早些休息。”
“这就准备睡了。”萧文瑾示意小翠退下,起身为李承弘解下披风,“殿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朝中又有事?”
李承弘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狼国使团递了正式文书,说明日宴会上,想‘以武助兴’,提出与我大夏勇士切磋三场。兵部和鸿胪寺吵了一下午,有的说该应战,有的说该回绝,莫伤了和气。”
萧文瑾心中一紧:“那殿下和父皇的意思呢?”
“父皇说,战。”李承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狼国既然敢提,咱们就不能怯。怯了,他们便觉得大夏可欺,其他使团也会看轻我们。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赢得漂亮。”
“可那个巴特尔……”萧文瑾想起百姓口中那个“能徒手摔死牛”的巨人,不由担忧。
“疤脸叔应下了第一场。”李承弘道,“他说有七成把握。第二场,禁军教头刘猛上。第三场……”他顿了顿,“若前两场能赢,第三场便不必打了。若前两场一胜一负,第三场我亲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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