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批铁轨进场了。
刘铁锤带着人,一根一根地验收。他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每根铁轨都敲一遍,听声音。
当当当——声音清脆的,留下。
当当当——声音发闷的,放到一边。
赵疤脸在旁边看得好奇:
“刘师傅,你这是干嘛?”
刘铁锤头也不抬:
“听音。声音脆的,说明铁质好,没裂纹。声音闷的,说明里面有砂眼或者裂纹,不能用。”
赵疤脸竖起大拇指:
“行家啊。”
刘铁锤说:
“行家什么行家,这都是跟国公爷学的。”
他指着那堆铁轨,对旁边的小工头说:
“这些,分三级。声音最脆、表面最光的,是甲等,用在弯道上,那里受力大。声音脆但表面有点糙的,是乙等,用在直道上。声音闷但有修补痕迹的,是丙等,用在站台、仓库这些地方,不承重。”
小工头拿着本子,飞快地记。
赵疤脸看着那堆铁轨,忽然问:
“刘师傅,这铁轨,一根能用多久?”
刘铁锤想了想:
“保养好了,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赵疤脸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年?”
刘铁锤点头:
“对。国公爷说了,这叫‘百年大计’。铁路修好了,要传给子孙后代的。”
赵疤脸沉默了片刻,忽然感慨:
“国公爷这人,想得真远。”
刘铁锤说:
“那是。要不怎么他是国公爷,咱们是干活儿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远处,萧战正蹲在工地上,手里拿着根甘蔗,啃得津津有味。
他看见那些铁轨一根根进场,听见刘铁锤敲打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百年大计?
他确实这么想过。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让那些盯着大夏的人看看——
你们偷图纸,偷技术,偷工匠,能偷走什么?
你们能偷走铁轨的样子,能偷走蒸汽机的图纸,但你们偷不走大夏人的心气。
你们能造出一模一样的铁轨吗?能。
但你们能让工人们像刘铁锤一样,一根一根地敲,一根一根地分等级吗?
不能。
因为你们不把人当人。
第七天,周师傅的高压罐造好了。
那是个巨大的铁罐子,一人多高,两人合抱那么粗。罐子上面焊着各种管道和阀门,看着跟妖怪似的。
工人们围着它,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师傅说是蒸木头的。”
“蒸木头?蒸熟了吃吗?”
“你脑子进水了?木头能吃?”
萧战走过来,围着罐子转了一圈,问周师傅:
“试过了吗?”
周师傅说:
“试了三次。第一次,压力太大,罐子差点炸了。属下加了两个安全阀。第二次,密封不好,漏气。属下把密封圈换了。第三次,成了。”
他指着罐子上的一个压力表——那是萧战按后世记忆画的——说:
“您看,这个指针到这儿,就是压力够了。属下试过了,蒸一个时辰,木头拿出来,再泡桐油,泡三天就能用。比自然晾干快一百倍。”
萧战点点头:
“装上木头,试试。”
几个工人抬着一根枕木,塞进罐子里。周师傅亲自操作,关紧罐门,打开阀门。
锅炉烧起来,蒸汽呼呼地往里灌。压力表的指针慢慢往上走。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周师傅看了看压力表,说:
“够了。”
他打开阀门,放掉蒸汽。又等了一刻钟,打开罐门。
那根枕木被取出来,热气腾腾的,像刚出锅的馒头。
周师傅拿过一桶桐油,把枕木放进去泡着。
三天后,那根枕木捞出来。
刘铁锤拿着小锤子敲了敲——当当当,声音清脆得像铁。
他又拿锯子锯了一截,里面全被桐油浸透了,颜色发黑,硬得像石头。
“国公爷!”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成了!真成了!”
萧战接过那截木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确实硬。指甲掐不动,刀子划不动。
他笑了。
“周师傅,你立大功了。”
周师傅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战拍拍他的肩:
“别激动。这才刚开始。以后,所有枕木都用这法子处理。你负责培训徒弟,教会他们怎么操作。”
周师傅用力点头:
“属下明白!”
二狗到东北的时候,已经走了十二天。
十二天里,他换了三匹马,跑死了两匹。跟着他的五个护卫,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但谁也不敢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铁路等不起。
东北的木材商人姓胡,是个大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见二狗递上的银票,眼睛更眯了:
“五万两?萧国公的人,果然大手笔。”
二狗说:
“胡老板,我要的木头,必须是干透的。最少放了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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