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通往村后小山,李强常去那里砍柴。一百步后,李正发喊出第三声。话音落下,他明显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踩着落叶跟随。
李正发脊背发凉,强忍着不回头的冲动,转向北面。北面是村坟地所在,李正发心里发怵,但为了儿子,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数到一百步,他喊出最后一声:强娃回家咯!
喊声刚落,身后的脚步声突然近了,几乎就在背后。与此同时,李正发手中的衣衫突然沉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
他牢记孙婆的话,绝不回头,只加快脚步往家走。背后的脚步声依旧跟着,手里的衣衫时不时被拽动。有那么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手腕,冰凉刺骨。
快到家门口时,煤油灯的光已经可见,李正发几乎小跑起来。就在跨入院门的刹那,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追随感消失了。
孙婆站在院中,示意他赶紧进屋。李正发冲进东屋,按照孙婆先前的指示,将衣衫盖在李强身上。
王秀兰紧张地守在床边,只见李强突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接着长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娘...李强虚弱地叫了一声。
王秀兰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儿子。
李正发松了口气,转身想感谢孙婆,却发现她已不在屋内。院中,孙婆正盯着那碗糯米看。李正发走近,见糯米表面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孙婆眉头紧锁:魂是叫回来了,但有什么别的东西也跟着来了。
李正发心里一沉:什么东西?
孙婆摇头:说不准。这几天夜里,家里别留人独处,尤其是强娃。
接下来的几天,李强逐渐恢复,能下床走动吃饭了。但李家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先是鸡窝里的鸡接连死亡。接着夜里有敲门声,开门却不见人影。最奇怪的是院里的泥土上总出现那些拖拽的印记,像是有什么东西绕着屋子转圈。
李正发又请孙婆来看,孙婆在院里撒了糯米,插上香,念叨了半天。那晚确实安静了,但第二天夜里,敲门声又响了。
这东西不肯走。孙婆第二次来看后说,它认定你家了。
村里开始流传闲话,说李强从山上带回了不干净的东西。村民们天黑后不再串门,经过李家院子都绕道走。
一天夜里,李正发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他悄悄起身,从窗缝往外看。月光下,有个黑影正趴在鸡窝边,形状似人非人,头部奇长。那东西似乎察觉到被注视,突然转向窗户。李正发忙缩回头,心跳如鼓。
第二天清早,鸡窝里又死了两只鸡。
李正发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事。他去找孙婆,孙婆却先开了口:那东西不是寻常鬼魅,是山魈。强娃那日在山上冲撞了它,它就跟回来了。
怎么办?李正发问。
孙婆叹口气:山魈难缠,一旦认准一家,就会纠缠不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活物引开它。孙婆压低声音,它嗜血,若能用活物引它到远处,或许能成。
用什么活物?
孙婆想了想:就用你家那只最大的黑公鸡。今夜子时,你抱着鸡往北山走,到半山腰把它放了。你赶紧往回走,千万别回头。
李正发心里舍不得那只报晓的大黑公鸡,但为了儿子,只得点头。
回家后,他挑出那只最雄壮的黑公鸡,用红绳拴住脚。子时将近,他抱着鸡悄悄出门,向北山走去。
那夜无月,星光黯淡。李正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林间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到达北山半山腰,他解开红绳,将黑公鸡往草丛中一抛。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草丛中传来鸡的惊叫声。李正发牢记嘱咐,不敢多看,转身便走。才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扑腾挣扎的声响,很快又归于寂静。他强忍回头看的冲动,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忽觉背后有东西跟随,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滑行的声音。灯笼的光在脚下摇曳,映出长长的影子。有那么一瞬,他瞥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个扭曲的影子。
李正发心跳加速,几乎奔跑起来。滑行的声音紧追不舍,越来越近。快到村口时,那声音突然消失了。李正发不敢怠慢,一口气跑回家,插上门栓,瘫坐在地喘气。
那夜,李家安静得出奇。
接下来的七天,李家再无异状。李正发暗自庆幸,以为山魈跟着黑公鸡走了。
然而第八天夜里,李家院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敲门声比以往更加急促有力,木门被震得嗡嗡作响。
孙婆得知后,面色凝重如铁:山魈比我想的还要狡猾凶残。它尝过了血,现在索要更多。寻常法子已经制不住它了。
她让李正发准备三只黑公鸡、三斤糯米、一坛老酒,还有李强穿过的所有旧衣。夜幕降临,孙婆在李家院中摆开阵势,用糯米撒成一个大圈,圈内堆起李强的旧衣,三只黑公鸡拴在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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