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杨老四回答,“有啥问题吗?”
李先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最近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或者看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杨老四想起在坟地看到的幻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李先生听罢,沉吟片刻:“那是回光返照啊。祖宗给你提个醒,时候快到了。”
秀娥一听就急了:“啥意思?什么时候快到了?”
“阳寿将尽的人,有时会看见自己的影子出现在坟地。”李先生缓缓道,“那是魂儿先一步去探路了。”
秀娥脸色煞白:“胡说!老四身体好着呢,就是点小病!”
李先生摇摇头:“不是病的事。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他指着那件衬衫,“这衣服沾了死气,得烧掉。至于人……准备后事吧。”
杨老四沉默不语,秀娥却恼了:“你个老神棍!瞎说什么呢!出去!”
李先生也不争辩,摇摇头走了。秀娥转身安慰丈夫:“别听他的,胡说八道!你好好吃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杨老四勉强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明白,李先生说的可能是真的。这些天来的怪事,还有他身体莫名的虚弱,都透着不寻常。
那天下午,秀娥去地里干活,留杨老四一人在家休息。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天色已近黄昏。
他挣扎着下床,想喝口水。走到桌边,却猛地僵住了。
桌上放着一面秀娥梳头用的小镜子,原本是扣着的,现在却不知被谁翻了过来。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苍白憔悴,眼窝深陷。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镜中的影像慢了一拍。他已经停止动作,镜中的“他”却还在动,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然后,镜中的“他”开口说话了。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清楚楚:
“时候到了。”
杨老四吓得倒退几步,撞在墙上。他再定睛看时,镜子里的影像已经恢复正常,正是他自己惊惶的脸。
“幻觉,都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秀娥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察觉丈夫不对劲:“咋了?脸色这么白。”
杨老四指着镜子:“那镜子……刚才……”
秀娥拿起镜子看了看:“镜子咋了?不是好好的吗?”她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又看见啥了?”
杨老四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秀娥,我觉得李先生说的可能是真的。我怕是……时候不多了。”
“放屁!”秀娥突然激动起来,“你就是病了,胡思乱想!明天我带你去县医院检查,肯定没事!”
杨老四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是病,是命。”
秀娥的眼圈红了:“你别吓我……你要是走了,我咋办?”
夫妻俩相对无言,暮色渐浓,屋里暗下来。秀娥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跳跃。
吃过晚饭,杨老四觉得精神好些了。他甚至能下床走动,脸色也红润起来。秀娥很高兴:“你看,好转了吧?我说就是病了。”
但杨老四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回光返照。他拉着秀娥的手:“陪我坐会儿吧,说说话。”
秀娥点点头,挨着他坐下。两人聊起往事,从相识到结婚,再到几十年风风雨雨。那些苦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竟也带着甜。
说着说着,杨老四的手开始不老实,在秀娥身上摸索。秀娥嗔怪地拍开他:“老小子!还病着呢!”
“就是病着才更需要安慰嘛。”杨老四嘿嘿笑,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下流话。
秀娥老脸一红:“呸!臭不要脸!都这把年纪了……”
“年纪咋了?老了就不是男人了?”杨老四的手又摸上来,这次秀娥没推开。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动几下,暗了下去。秀娥起身挑灯芯,多年夫妻,她知道丈夫最喜欢掰开细看和把玩。
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多年夫妻,一举一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老旧的木床发出吱呀声。
云雨过后,两人相拥而卧。秀娥很快睡着了,杨老四却睁着眼,毫无睡意。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温存了。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那些光影晃动起来,像是水波荡漾。杨老四屏住呼吸,看见光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个人形。
那些人形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是他已故的亲人父母、祖父母、还有早夭的哥哥。他们静静地站在月光里,无声地望着他。
杨老四心中了然。他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轻轻起身,下床穿衣,没有惊醒秀娥。
他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那件衬衫还挂在晾衣绳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白光。此刻它又动了起来,袖子缓缓抬起,像是在招手叫他过去。
杨老四走向衬衫。随着他的靠近,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自动解开,衣襟向两边敞开。他看见衬衫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旋转着的黑暗,如同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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