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想拦没拦住,周国发已经提着柴刀和手电,壮着胆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黑风高,后山坟地像蒙着一层黑纱。周国发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找到那个塌陷的老坟。坟头草长得老高,墓碑都倒了,半截埋在土里。
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心里发毛。忽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一个松软的地方,差点摔倒。他用手电往下一照,发现坟包侧面有个洞,像是被雨水冲塌的,或者被什么动物刨开的。洞口黑漆漆的,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味飘出来。
周国发心跳如鼓。他想起伍叔公的话,一咬牙,用柴刀扩大洞口,然后趴在地上,把手电往里照。
坟洞里,没有棺材,只有几块散乱发黑的骨头。骨头中间,好像有个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
周国发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木头刻的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模糊的字,他认不全,但感觉不像好东西。牌子上还缠着几根长长的、干枯的头发。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鬼魂作祟。这像是一种邪术!这坟里的主,恐怕是被人害死,用邪法镇在这里,不得超生,所以怨气冲天。那根银簪子,可能就是个触发物,刘芳把它捡走,相当于破了这邪法的一角,把这东西放出来了!
他赶紧把木牌和头发塞进口袋,对着坟坑磕了几个头,胡乱把土填回去,嘴里念叨:“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是不小心冲撞了您,这就帮您把镇物拿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再缠着我们了……”
说完,他连滚爬带爬跑下山。
回到家,敲门声抓挠声已经没了。刘芳瘫坐在门口,面无血色。
周国发把木牌拿给伍叔公看。伍叔公一看,脸色大变:“作孽啊!这是‘锁魂桩’!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这是要让里头这位永世不得超生啊!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伍叔公连夜带着木牌和那几根头发,去了后山,做了场法事超度亡魂,把木牌烧了,头发埋了,又好好祭拜了一番。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出过怪事。老槐树没再流血汁,虽然叶子掉光了,但第二年又发出了新芽。也没人再看到白影子。
周家那盏灯,再也没自己诡异过。
只是村里关于后山老坟的传说,又多了一个版本。没人说得清那坟里埋的到底是谁,又是谁下了那么毒的镇物。老人们饭后茶余谈起,总会压低声音,叮嘱小辈: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别碰,坟圈子边上的玩意儿,再好也别捡。
至于那块带血的骑马布,成了周国发和刘芳之间秘而不宣的尴尬笑话,偶尔吵架拌嘴,刘芳还会红着脸骂一句:“你个砍脑壳的!再惹老子,老子撞红的时候下面给你吃!”
周国发通常就怂了。
乡村的夜晚,依旧深沉,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后山的坟茔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而关于那个用至秽之物逼退极怨之鬼的夜晚,则成了又一个只在极少数人之间口耳相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乡村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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