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不是没有风言风语。有人看见周国强半夜从张四海鲜家出来,有人听见王丽夜里有些不对劲的声响。
但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加上张四海病得古怪,更没人敢多管闲事。石笋沟的夏夜,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张四海昏迷大概半个月后的一天,一个游方的道士路过石笋沟。这道士看不出年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着个布包袱,风尘仆仆。他经过张四海鲜家小卖部时,停了下来,眉头紧皱,盯着那房子看了好久。
当时王丽正坐在柜台后,眼神呆滞地穿着手里的针线。她不是在缝补衣服,而是在用红色的线,反复缠绕一个用旧布缝成的小人。小人身上,似乎用墨笔写着模糊的字迹。
道士走进店里,说要碗水喝。王丽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缠着手里的小人。
道士自己舀了水,喝完,放下碗,看着王丽,忽然叹了口气:“女施主,魔障缠身,何苦来哉。”
王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清明和惊恐,但立刻又被浑浊覆盖,她恶声恶气地说:“你哪个?买啥子?不买就滚!”
道士也不生气,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小人,又望向里屋方向,低声道:“怨气凝而不散,阴邪附体……这是有人下了绝户的手脚啊。”
就在这时,周国强从外面进来,看到道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堆起笑:“道长,买东西?”
道士深深看了周国强一眼,目光如电:“施主,心术不正,引火烧身。”
周国强脸上的笑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马上掩饰过去:“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嫂子,道长要啥,便宜点。”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王丽一眼。
王丽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低下头,又开始机械地缠绕那个布娃娃。
道士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周国强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
当晚,月黑风高。周国强又摸进了张四海鲜家。王丽早已在里屋等候,穿着情趣装,眼神迷离。周国强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清叱:“邪魔歪道,还敢害人!”
是那个游方道士的声音!随着话音,一道黄符穿透窗户纸,啪地贴在了屋内墙壁上。正意乱情迷的王丽发出一声尖叫,双眼翻白,晕了过去。周国强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撞在墙上。
他惊怒交加,冲出屋子,只见道士手持桃木剑,站在院中,须发皆张。
“臭道士,敢坏老子好事!”周国强面目狰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罐口用黑布封着,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号。
“南洋邪术‘依娜’的鬼降?”道士面色凝重,“你用这等阴毒法子害人,就不怕报应?”
“报应?老子就是报应!”周国强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陶罐上,嘴里念念有词,是拗口难懂的咒语。霎时间,小院里阴风惨惨,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烂的恶臭。那陶罐剧烈震动,黑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冥顽不灵!”道士桃木剑一指,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五星镇彩,光照玄冥……缚!”
数道金光从道士袖中射出,如锁链般缠向周国强和那陶罐。周国强嘶吼着,拼命催动咒语。陶罐的黑布“刺啦”一声破裂,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汹涌而出,在空中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狰狞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向道士扑去。
道士舞动桃木剑,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鬼影极为凶戾,道士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周国强见状,狂笑道:“臭道士,看你有多大本事!给我撕了他!”
然而,那鬼影吞噬了周国强的精血和怨气,凶性大发,似乎不再完全受他控制。它转过头,那双空洞邪恶的“眼睛”盯住了周国强。
周国强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恐:“不……不对……!我才是你的主人!”
鬼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嘲笑,猛地调转方向,扑向周国强。黑气瞬间将周国强吞没。
“啊……!”凄厉到骇人的惨叫划破夜空。黑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声。周国强的手脚在黑气外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垂下。
道士脸色一变,知道恶鬼反噬,已彻底失控。他不敢怠慢,取出随身携带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符,咬破中指,将血抹在石符上,用尽全力喝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凶秽消散,道炁长存!镇!”
石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一轮小太阳,照向那团吞噬了周国强的黑气。恶鬼发出痛苦尖锐的嘶嚎,在黑气中左冲右突,但被白光牢牢罩住,体积迅速缩小,最终被彻底吸入了那枚黑色石符之中。石符表面闪过一道暗红纹路,随即恢复平静。
小院里瞬间风停声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周国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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