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收起石符,脸色苍白,喘着粗气。他走进屋里,先去看王丽。王丽昏迷在地,脸色灰败,但呼吸平稳。道士又走进里屋,张四海依旧昏迷在床上,但胸口那片诡异的紫黑色淤痕正在慢慢变淡。
道士从包袱里取出朱砂笔和黄纸,画了两道安神符,分别贴在夫妻二人额头。又拿出一些草药,熬了水,给他们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道士收拾好东西,默默离开了石笋沟,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张四海悠悠醒转。他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浑身虚弱,但那种缠身的沉重感和昏沉感消失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王丽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脸色憔悴,但呼吸均匀。
“丽丽……”他沙哑地叫了一声。
王丽猛地惊醒,看到坐起来的丈夫,愣了片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四海!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张四海搂着妻子,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环顾四周,家里一切如常,只是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我睡了多久?周国强呢?”他问。
王丽听到“周国强”两个字,身体剧烈一颤,眼神中闪过极大的恐惧和羞愧,她用力摇头,哭得更凶了:“莫问了……莫问了……他走了……再也不会来了……”
张四海满心疑惑,但看妻子情绪激动,不忍再问。他隐约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噩梦片段,有周国强阴险的脸,有王丽诡异的笑容,还有一个模糊的道士身影……但都模糊不清。
几天后,张四海身体渐渐恢复,能下地走动了。村里人才敢断断续续告诉他发生的事情。关于周国强的离奇消失,大家众说纷纭,有的说他卷款跑路了,有的说他得罪了人遭了报应。关于王丽那段时间的反常,以及夜里的怪声,人们则讳莫如深,只是眼神躲闪。
张四海不是傻子,结合自己的病和妻子的反应,以及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妻子用针扎布娃娃也是被周国强控制的。
他没有追问王丽,只是更加沉默,但也更加体贴。王丽经历了这一场,性子收敛了不少,夫妻二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隔阂,但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相依为命。
他们悄悄去了镇上最大的寺庙,捐了香火钱,请和尚做了法事,超度冤魂。和尚看着他们,只是叹了口气,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邪祟已除,但心魔需自渡。
小卖部又重新开了张。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只是张四海鲜家后院墙角,有一小块地的泥土颜色特别深,无论种什么都活不了。有人说是人血渗进去了,也有人说,是更脏的东西留下的印记。
石笋沟的夏天过去了,关于周国强和张家的事,渐渐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一则含糊的怪谈,真假莫辨。只有夜深人静时,张四海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一双贪婪的眼睛和一个破裂的陶罐。而王丽,则再也不敢碰针线,尤其是红色的线。
乡村的夜晚,依旧深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就像山间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滋生,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只留下一些令人脊背发凉的传说,在沟壑间暗暗流传。石笋沟的怪谈录上,于是又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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