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老周突然感觉腰上一紧。不是王国玲搂紧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冰冷的,僵硬的,箍上来的感觉。他低头一看,王国玲的手明明松松地搭在他肚子上。那后腰上冰冷的触感是哪儿来的?
他猛地一回头。
王国玲被他吓了一跳:“要死啊你!突然转头!”
老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瞪着后座。后座上,只有王国玲圆滚滚的身子。但在王国玲的身后,或者说,在王国玲和座位之间的缝隙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丝极其黯淡的、不自然的阴影,紧紧贴着。
“它……它好像……在……”老周话都说不利索了。
“在哪儿?在啥子?”王国玲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啥也没看见,“周建国!你莫吓老子哦!”
老周不敢再看,猛蹬脚踏板,车子嗖地窜了出去。他感觉那股冰冷的箍紧感一直存在,如影随形。
回到家,老周直接把自行车锁进了堆放杂物的偏厦子里,发誓再也不骑了。
可事情并没完。
接下来几天,老周总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晚上睡觉,他会突然惊醒,觉得床边站着个黑影。可打开灯,屋里啥也没有。他跟王国玲说,王国玲起初还骂他,后来见他眼圈发黑,精神恍惚,也有点犯嘀咕了。
“你个龟儿,是不是真的撞到啥子不干净的东西了哦?”一天晚上,王国玲钻进被窝,小声问。
“我咋晓得嘛!”老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就是那个黑影,阴魂不散。”
“要不……去找村头李端公看看?”李端公是村里看事的神汉。
“看他个屁,骗钱勒!”老周虽然害怕,但心疼钱。
“那你说咋个办嘛?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撒?”王国玲推了他一把,“你看你,都快成瘟猪子了。”
两口子正说着,忽然听到偏厦子里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老周一个激灵坐起来:“你听到没?”
王国玲也听到了,有点紧张:“是不是猫儿碰倒东西了?”
“猫儿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老周心里发毛,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我……我去看看。”
“你个砍脑壳的,等一下,老子跟你一路去!”王国玲也赶紧爬起来,顺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偏厦子门口。老周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木门。
手电光柱扫进去,灰尘在光里飞舞。杂物堆得乱七八糟,那辆二八大杠靠在最里面。车座上,空空如也。
老周刚松了口气,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地面。
泥土地上,自行车轮胎印旁边,隐约多了一对脚印。很淡,但能看出来,是光脚的脚印,不大不小,就停在车后座的位置。
老周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王国玲也看到了,死死抓住老周的胳膊。
“鬼……鬼脚印……”王国玲声音发颤。
老周壮着胆子,用手电仔细照那脚印。脚印很清晰,五个脚趾头分明,但只有一对,像是有人从后座上下来,站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闹……闹鬼了……”老周腿肚子直转筋,拉着王国玲跌跌撞撞跑回屋里,砰地关上门,顶上门栓。那一夜,两口子挤在一张床上,灯开到天亮。
第二天,老周彻底怂了,揣上钱,硬着头皮去找李端公。
李端公眯着眼,听老周结结巴巴说完,又问了黑影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地点。他掐指算了半天,摇摇头:“不是冲你来的。”
“不是冲我?那为啥子缠到我?”
“你吃席那家,是不是邻村老赵家?他屋头老人是不是刚过世没多久?”李端公问。
老周一想,还真是。那天就是去吃老赵他爹的白事酒。
“那就对了,”李端公说,“老赵他爹,生前是不是个跛子?右脚有点不利索?”
老赵他爹确实有点跛,走路一颠一颠的。“是……是有点跛。”老周回答道。
“这就对上了,”李端公点点头,“那老头儿,生前最爱蹭别人的自行车后座去赶场。死了没搭到下去的车,魂儿飘忽,可能就跟着你这生人的车子回来了。它也不是想害你,就是……习惯了。找个车座歇歇脚。”
老周听得目瞪口呆:“那……那咋个办嘛?”
“简单,”李端公说,“你晚上,推着车子,到它跟你回来的那个地方,就是两个村交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车后座放上一碗倒头饭,点三炷香,烧点纸钱,跟它说清楚,送到这里了,让它自己找路下去。然后把饭碗放在树下,车子掉头回来,别回头。路上不管听到啥子,莫答应,莫回头。”
老周将信将疑,但还是照着做了。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老周推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小碗,里面装着半碗白米饭。他心惊胆战地走到村口老槐树下。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摆好饭,点上香,烧了纸,嘴里念念有词:“老爷子,送到这儿了,您老自己寻路吧,莫再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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