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大开着,夜风吹动窗帘。
张浩关上窗,锁好,瘫坐在沙发上。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他需要休息,也许该去看心理医生。
他决定在沙发上待到天亮。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耳边有呼吸声。
“你会喜欢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低语。
张浩猛地睁眼,天已大亮。他仍坐在沙发上,浑身酸痛。
只是个梦,他安慰自己。可怕的噩梦。
他起身准备洗漱,经过次卧时,停下脚步。门下的缝隙,露出一角红色布料。
他盯着那块红色,心脏又开始狂跳。他慢慢靠近,弯下腰,想看清那是什么。
突然,门后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缓慢,持续,从下往上,就像有人正从另一面,用指甲慢慢爬上来。
张浩后退一步,转身冲向大门。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手刚碰到门把,客厅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雪花屏,沙沙作响。几秒后,雪花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女人背对镜头,站在窗前,正是客厅的那扇窗。
女人慢慢转身,是苏茜。她对着镜头微笑,然后抬起手,招了招。
“来。”电视里的她说,虽然没声音,但口型清晰。
电视屏幕闪烁,画面变了。是卧室,张浩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被子下的人形突然剧烈抽搐,然后塌陷下去,仿佛里面的东西被抽空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垂在床边。手指动了动,然后无力地垂下。
画面又变。红色吊带裙挂在衣架上,无风自动,轻轻摇晃。裙子下方,地板上,有一滩深色的污渍,正慢慢扩散。
张浩终于能动了,他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空荡荡的,电梯在楼下。他冲向楼梯间,一步三台阶往下跑。
跑到三楼时,他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楼上跟着他下来。
他跑得更快,二楼,一楼,终于冲到楼外。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他喘着粗气,回头看。
公寓楼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离得远,看不清脸,但张浩知道她在笑。
他转身就跑,跑到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警察局!”张浩喊道。
警察听了张浩的叙述,表情复杂。他们派人去公寓检查,什么也没发现。没有红裙女人,没有奇怪的抓痕,次卧门下的红色布料是一块破抹布。电视遥控器电池没电了,可能是接触不良导致自动开机。
“压力太大了,休息几天吧。”一个警察拍拍张浩的肩,眼神里带着同情。
张浩租了个酒店房间,不敢回公寓。他联系中介退租,付了违约金。一周后,他找到新住处,决定忘掉那套公寓和红裙女人。
搬家那天,他整理行李,在行李箱最底层,摸到一件柔软的东西。
他慢慢拿出来。
红色吊带裙。
裙子上有张纸条,这次上面写着:
“你逃不掉的。”
字迹熟悉,是他自己的笔迹。
张浩盯着裙子,突然变得迷糊。他慢慢把裙子抱在怀里,脸埋进柔软的布料,深深吸气。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逃不掉的。”
他站起身,穿上红裙。裙子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穿红裙的张浩在微笑。他身后,隐约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双手搭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脸。
“欢迎。”张浩对镜中的女人说。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
又过了一个月,那套两居室再次招租。这次来看房的是个年轻女人,刚毕业,预算不多。
“之前住的人呢?”她问中介。
“上个月刚搬走,工作调动,付了违约金,但东西没带走。”中介说,熟练地打开所有灯。
女人看了看次卧门,上面的抓痕还在,似乎更深了。
“这痕迹……”
“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中介打断她,“我们会处理的。价格这么低,这点小瑕疵可以接受吧?”
女人犹豫着点头。她需要住处,这里便宜。
签约时,她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但很快散了。
搬进来第一晚,她梦见一个穿红裙的年轻男人,对她微笑。
“你好孤独。”他在梦里说。
女人惊醒,凌晨三点。她起身喝水,经过客厅,感觉有人在看她。
转身,空无一人。
只是错觉,她想。
回到床上,她很快睡着了。窗帘轻轻晃动,虽然窗户关着。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窗户后,无数孤独的人在黑暗中醒着,渴望温暖,渴望陪伴,渴望被需要。
而在城市的阴影里,总有些东西在游荡,寻找那些渴望。它们不介意你渴望什么,只要能进入你的生活,你的家,你的床。
它们会给予你想要的,然后,取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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