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正在看电视,闻言身体一僵。“什么?”
“阳台上的香炉,你每晚点的东西。”
李华的脸在电视机闪烁的光线下阴晴不定。“你偷看我?”
“这是我家,什么叫偷看!”周雪的声音颤抖,“你到底在干什么?那是什么香?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管不着。”李华站起身,“少多管闲事。”
“李华!”周雪拦住他,“你这样很不对劲,你没发现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李华推开她,力气大得惊人。周雪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他俯视着她,眼神陌生而冰冷。
“我需要钱,”他一字一句地说,“很多钱。你不懂。”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那香到底是什么?”
“它能带来好运。”李华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上周买的彩票,中了五千。昨天谈成的生意,能赚二十万。这都是它的功劳。”
“代价呢?”周雪问,“这种东西都有代价,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代价?”李华笑了,笑声干涩,“已经付过了。”
他转身走向书房,砰地关上门。周雪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客厅里弥漫着那股甜腻腐臭的香气,越来越浓,几乎凝结成实体。她感到头晕恶心,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第二天,周雪趁李华出门,撬开了书房那个上锁的抽屉。
黑色塑料袋还在,里面还有一小捆深褐色的条状物。周雪用纸巾包起一根,仔细观察。它大约十厘米长,粗细如筷子,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颜色不均匀,有些地方近乎黑色。她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腻腐臭的味道直冲脑门,让她一阵眩晕。
塑料袋底部还有一张折叠的纸。周雪展开它,是一张手写的繁体字说明书,字迹潦草:
“引魂香,以七种坟土、百年棺木、未腐之骨灰、夜半露水、子时阴血、墓旁黑草、临终怨气,七蒸七晒,揉搓成条。亥时开炉,子时燃香,烟雾成线,魂魄相牵。可引财运、官运、桃花运,凡有所求,皆可得应。”
“注意:每燃一次,需以自身精血喂养。香尽七支,所求必现。然引魂容易送魂难,香尽之时,须以......”
后面的字被污渍遮盖,无法辨认。周雪的手在颤抖。精血喂养?她想起李华手指上最近出现的细小伤口,他解释说是不小心被纸割伤的。
抽屉里还有一个小木盒,打开后,周雪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六支燃尽的香,只余短短一截香脚。每根香脚旁,都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硬。
六支。李华已经点燃了六支。
按照说明,还差最后一支。
周雪把东西放回原处,尽量恢复原样。她坐在书房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必须阻止他,必须阻止第七支香的点燃。但怎么阻止?李华已经走火入魔,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天晚上,李华很晚才回来。他身上酒气熏天,但眼睛异常明亮。他抱着一束花——结婚十年来第一次给周雪买花。
“老婆,”他口齿不清地说,“我们马上就有钱了,很多很多钱。换大房子,买新车,你想去哪里旅游都行。”
周雪接过花,发现花瓣边缘已经发黑枯萎。“你点了第六支?”
李华笑容凝固。“你翻我东西?”
“那是邪门的东西!你会害死我们俩的!”
“害死?”李华大笑,“你看看我现在!我马上就是有钱人了!你知道那笔生意能赚多少吗?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代价呢?”周雪抓住他的手臂,“说明书上说‘引魂容易送魂难’,第七支香点燃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告诉我!”
李华甩开她的手,眼神变得凶狠。“代价就是你这臭逼整天唠叨的代价!够了!明天晚上,最后一支香点完,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摇摇晃晃走进卧室,倒头就睡。周雪站在客厅里,手中的花束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在灯光下像一滩滩干涸的血迹。
整夜,周雪无法入睡。凌晨两点,李华准时醒来,走向阳台。周雪没有跟去,她只是躺在床上,听着阳台传来的低声呢喃,闻着越来越浓郁的诡异香气。
第二天是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闷热。李华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签合同。周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必需品,放进一个背包里。她决定离开,至少暂时离开。等李华清醒了,或者等这一切结束——无论以什么方式。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是李华。“合同签了,”他的声音兴奋得发颤,“一百万,税后!晚上我请你吃大餐,最贵的餐厅!”
“李华,我们得谈谈。”周雪说。
“谈什么?晚上再说。”电话挂断了。
周雪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那时候他们相信未来充满希望。而现在,房间里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气,甜腻腐臭,像是某种缓慢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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