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它度过了危险期,但那条左后腿因为严重坏死和感染,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里,由欧阳兰兰主“刀”,我们进行了简陋到近乎残忍的“手术”——截去了坏死的部分。我们没有麻醉剂,只能给阿黄灌了一点高度酒。整个过程,阿黄痛苦的呜咽让我们每个人都心如刀绞。
手术后的阿黄虚弱了很久,但它活了下来。
渐渐地,它学会了用三条腿保持平衡,学会了跳跃,学会了适应新的身体。它不再能像以前那样疾跑,走路也一瘸一拐,但它依然是我们的阿黄,依然是那个会贱兮兮笑着讨食、会警戒地竖起耳朵、会在晓晓难过时默默陪在身边的忠诚伙伴。
晓晓把阿黄以前最喜欢的球,系上了一根绳子,拖着它,陪着阿黄做“康复训练”。看着阿黄努力追逐那个滚动的球,即使摔倒也会立刻爬起来,我们都红了眼眶。
李菲菲从仓库里翻找材料,试着用皮革、海绵和金属条,为阿黄制作一个简易的支撑假肢。虽然最初的几个版本都很笨拙,但阿黄很配合,它似乎明白我们在努力帮助它。
欧阳兰兰说:“动物的生命力,有时比人类更顽强。”
是的,阿黄连同它失去的那条腿一起,成了我们堡垒岁月里,最沉重也最鲜活的烙印。它每一次蹒跚的行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忠诚、牺牲与生存的坚韧。
晓晓抚摸着阿黄的头,轻声说:“以后,我当你的腿。”
阿黄眯起眼睛,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尾巴轻轻摇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女孩,和她的三条腿的狗。
从那天起,晓晓训练得更加拼命。她说:“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还有阿黄。”
而阿黄,虽然残疾了,却似乎比以前更警觉。它不能快速奔跑预警,但它会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警告叫声,直到我们有人去查看。它依然是我们的哨兵,以它自己的方式。
那场变故,夺走了阿黄的一条腿,却让我们这个“家”的纽带,系得更紧,更深了。
至于我和李菲菲之间的关系,在那几个月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是会斗嘴,还是会互相吐槽。她还是会骂我“贫嘴”、“大色狼”,我还是会叫她“老总”、“冰山女王”。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她会在我守夜时,默默端上来一杯热水——用宝贵的燃料烧的。比如,我会在她研究那些复杂的设备说明书时,主动分担其他工作,让她专心。比如,我们开始有了一些只有彼此懂的玩笑和眼神。
有一次,我清理僵尸时弄伤了手臂。不是很严重,但流血了。
李菲菲看到后,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就往医疗区走。
“老总,小伤,没事……”
“闭嘴。”她打断我,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嘴唇抿着。她的手很稳,但指尖有点凉。
“好了。”她包扎完,抬头看我,“这几天别用力。”
我们的目光相遇。那一刻,时间好像暂停了。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火药的味道。
然后她移开目光,耳根微红:“下次小心点。”
“嗯。”我低头看着包扎得很漂亮的绷带。
还有一次,轮到我们俩一起守夜。那是冬天的夜晚,很冷。我们裹着毯子,坐在了望台,分享一罐加热过的罐头。
“你觉得春天会来吗?”她突然问。
“当然会。季节又不会因为僵尸而改变。”
“我不是说季节。”她看向窗外,“我是说……这一切。会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李菲菲。”
她愣了一下——我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这一切真的结束了,世界恢复了,你会做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回去找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然后……我不知道。也许继续经营公司,也许做点别的。”她看向我,“你呢?”
“我?”我笑了,“大概送外卖吧。或者找份别的工作。底层人民,能活着就不错了。”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你比很多人都强。”
“那是末世。”我自嘲,“和平年代,我这种没学历没背景的人,也就那样。”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月光下的她,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宇,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讨厌你这样的人。”
“哪种人?”
“贫嘴,不正经,看起来吊儿郎当。”她顿了顿,“但现在……我明白了。在这种世界里,能让人笑,能让人不绝望,也是一种天赋。”
我心跳漏了一拍:“李总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她站起来,“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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