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晨曦事务所的小院。菲菲搬了把躺椅,眯着眼,看那光柱里飞舞的尘埃。方阳、迈克、晓晓和小雅也各自找了地方,或坐或靠,享受着这难得的、不闹鬼也不死人的午后静谧。
“小时候不理解,”菲菲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阳光里的灰尘,“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长大后才明白,岁月深时,万象成霜;目力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为过往;满眼所看,皆是遗憾。”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淡淡的、带着凉意的涟漪。晓晓想起了老家总在门口竹椅上打盹的奶奶,小雅记起爷爷去世前总爱摸着她的头说“丫头要好好的”,方阳眼前闪过外婆佝偻的背影和父母的音容笑貌,连一贯硬汉的迈克,眼神也飘向远处,不知想起了哪段铁与血的往事。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葡萄藤发出的细微呜咽。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成年人的忧伤,缓慢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叮咚!您的外卖订单到了!”方阳的手机响了,还是最大音量,配着欢快到聒噪的提示音。
“我靠!外卖到了!”方阳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忧伤像被大风刮跑的塑料袋,嗖一下就没了,只剩下一双饿得冒绿光的眼睛。
“快快快!摆桌子摆桌子!”晓晓也活了,刚才那点文艺青年的忧郁被抛到九霄云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冲进屋里搬折叠桌。
迈克没说话,但行动力惊人,已经大踏步走到院门口,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了小山一样的外卖袋。小哥看着这个面无表情、肌肉贲张的壮汉,吓得手一哆嗦,交完外卖就骑着电驴跑了。
忧伤?回忆?遗憾?不存在的。在咕咕叫的肚子和热腾腾的饭菜面前,那些都是浮云。
桌子支棱起来了。五菜一汤,外加十一盒白花花、冒着热气的米饭。
水煮肉片红油旺实,辣子鸡丁焦香扑鼻,毛血旺嫩得像豆腐,回锅肉油光锃亮,清炒时蔬碧绿可人,还有一大盆撒了葱花的番茄鸡蛋汤。
“开动!”方阳一声吼,率先扑向那堆米饭,抄起一盒,用筷子往嘴里猛扒,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米饭粒粘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大色狼你慢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给我留点肉!”晓晓一边嫌弃,一边动作一点不慢,夹起一大筷子水煮肉片里的豆芽和肉片,在米饭上堆成小山,然后张大嘴,啊呜一口,塞得满满当当,辣得直吸凉气,还不停手。
迈克的吃相相对“文雅”,但也只是相对。他不用筷子,直接拿了个汤碗,把米饭倒进去,然后端起毛血旺的盆,哗啦一下,连汤带料扣了半盆在饭上,用勺子搅和搅和,然后就着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那架势,不像吃饭,像给机器加油。
小雅看得目瞪口呆,捧着自己的一盒米饭,再看看那三个风卷残云的饿狼,弱弱地说:“那个……我们点的是不是有点多?”
“多什么多!”方阳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地说,“你忘了上次对付那些喷粪的武僧,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急需补充能量!”
“就是!跟那些玩意儿干架,太消耗卡路里了!”晓晓也含糊不清地附和,又往嘴里塞了块辣子鸡。
菲菲看着这三个活宝,刚才那点感慨早就烟消云散,又好气又好笑。她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就着米饭细嚼慢咽。嗯,还是看他们抢饭有意思。
最终,十一盒米饭,方阳、晓晓、迈克各消灭三盒,菲菲吃了一盒,小雅吃了半盒,剩下的半盒被方阳以“不能浪费粮食”为由,用菜汤拌拌,又给塞进了肚子。
桌上杯盘狼藉,三人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晒太阳,刚才那点淡淡的忧伤,早被饭气顶到爪哇国去了。
“啊……人生啊……”方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眯着眼,“吃饱喝足晒太阳,要是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破事,该多好。”
“想得美。”菲菲用纸巾擦擦嘴,“咱们就是干这个的,清静不了几天。”
她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敲得很轻,很犹豫,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五人对视一眼。得,又来活了。
迈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老人。真的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背佝偻着,脸上是刀刻般的皱纹,眼睛里布满血丝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老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老太太则紧紧挨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老头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是,请进。”迈克侧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走进院子。他们穿着很旧但干净的衣服,脚上的布鞋沾满了灰尘,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他们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在菲菲身上——她是这里看起来最沉稳、最能主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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