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总觉得周围的黑暗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些东西在窥视,在窃窃私语,带着冰冷的恶意和贪婪。他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火堆里的火焰颜色似乎变了,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而是透出一种幽幽的、带着点绿色的光。烧出来的纸灰也不再是灰黑色,而是一种暗淡的、死气沉沉的灰白。
阿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烧纸的手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远处废弃的工厂残垣断壁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
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碎,拖拖拉拉。又像是低低的呜咽,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声音很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但又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近。
迈克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按在了腰后。
蜡烛的火苗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熄灭。线香的烟雾彻底乱了,在空气中胡乱扭动,像一条条受惊的灰蛇。
“菲菲姐!”小雅也忍不住了,低声叫道,她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那里有菲菲之前给她的护身符。
菲菲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几张符纸扔进火堆!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震动响起。符纸在火焰中瞬间燃尽,爆发出几团不起眼的金色火花。那些诡异的脚步声、呜咽声、笑声,戛然而止。疯狂跳动的烛火稳定下来,火焰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橘黄。
周围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风似乎也小了,野草不再狂乱摇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阿丽瘫坐在地上,满脸是泪,裤裆都湿了一小片。
菲菲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见汗。她刚才那几张符,是加了料的“镇魂安魄符”,消耗不小。“快,把剩下的纸钱一起烧了,我们马上走。”
众人手忙脚乱,把篮子里剩下的所有纸钱、元宝,一股脑全倒进火堆。火焰猛地蹿高,然后又迅速减弱。等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菲菲立刻说:“走!别回头!直接回阿丽店里!”
六个人,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片废弃空地。背后,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仿佛一张巨口,默默吞噬了他们留下的痕迹,以及那未燃尽的、带着诡异绿光的最后一点灰烬。
一路狂奔,直到看到“幸福里”十三号那栋破楼昏暗的轮廓,几人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刚才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们心有余悸。
“太……太邪门了……”方阳脸色发白,“刚才那是什么?那么多……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菲菲喘息着,眼神凝重,“今晚鬼门未开,就有这么多游魂野鬼被吸引过来……这地方,阴气太重了。阿丽,以后烧纸,千万别去那种地方了,太危险。”
阿丽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人惊魂未定地往阿丽的店里走,刚到楼下,就听到楼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和喧哗声,声音正是从包租婆家那个方向传来的。
“怎么回事?”菲菲心里一沉。
阿丽也愣住了:“好像……好像是孙太家?”
他们对视一眼,赶紧朝包租婆家跑去。包租婆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邻居,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房门大开,里面亮着灯,传出男人压抑的哭声。
菲菲分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不大的客厅里,包租婆——孙太,直接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嘴巴微微张着,已经没了气息。她丈夫,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蹲在一边捂着脸呜呜地哭。她儿子,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还有一个邻居大婶在帮忙,也是吓得不行。
“怎么回事?孙太怎么了?”阿丽颤声问。
那邻居大婶看到阿丽和菲菲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拍着大腿说:“作孽啊!真是作孽!孙太晚上非拉着她老公和儿子,要去给她死去的爹妈烧纸,说今年闰月,要烧双份,还要去远一点、清净一点的地方烧,才能让祖宗收到。他们拗不过,就去了……”
“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孙太一直说冷,说背后有人跟着。刚进家门,她突然就捂住胸口,说疼,喘不上气,然后就倒下了……我们听到动静过来看,人……人就没气了!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心肌梗塞,没救了!这好好的人,白天还骂人骂得中气十足,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心肌梗塞?菲菲眉头紧锁。白天看孙太那样子,虽然疯癫,但中气十足,不像有严重心脏病的。而且,偏偏是去烧纸回来之后?
她走到孙太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孙太的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的一刻,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手指呈鸡爪状蜷缩着。菲菲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眼白上……似乎有极其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灰色细线,如同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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