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怎么超度?”方阳一边贴着符一边喊,“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能被超度的吗?”
确实,张建业的鬼影满脸狰狞,眼中只有杀戮和怨恨,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报复和毁灭的本能。
“他凶气太深,又被困在这里十年,已经成了地缚灵,而且是极其凶恶的那种。”菲菲脑子飞快转动,“要超度他,必须先化解他的凶气,或者……让他回想起生前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
“生前最重要的人?”晓晓一愣,“他把家人都杀了,还能想起什么?”
“不对。”小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看他的手。”
众人循声望去。张建业的鬼影还在疯狂劈砍阵法,但在一次举起斧头的瞬间,他那只没有握斧头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捏着什么东西。
“那个动作……”菲菲眯起眼睛,“是抽烟的动作。他生前抽烟?”
“上门女婿,长期受气,抽烟解闷很正常。”迈克道。
“不止。”小雅指着鬼影的脖子,“你们看,他脖子上除了上吊的绳子,是不是还挂着什么东西?”
众人仔细看去。在青紫的皮肤和绳索之间,隐约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下端,似乎坠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东西。
“看不清,被血污挡住了。”方阳努力调整相机焦距,但画面太暗,鬼影又在动,很难拍清楚。
“得让他停下来!”菲菲一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旧的铜镜。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已经锈迹斑斑。
“这是我外婆留下的八卦镜,能定住阴魂片刻,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消耗巨大。”菲菲肉疼地看着铜镜,但眼下别无选择。
她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八卦镜上,然后双手持镜,对准阵法外疯狂劈砍的张建业鬼影,口中快速念诵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八卦定魂,定!”
八卦镜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瞬间照在张建业鬼影身上!
鬼影劈砍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半空中,只有那双凸出的眼睛还在转动,里面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就是现在!”菲菲厉喝,“方阳,拍他脖子!小雅晓晓,准备黑狗血和公鸡血!迈克,掩护我!”
方阳立刻将相机对准鬼影脖子,调到最大焦距。镜头里,那根红绳清晰了一些,下端坠着的东西也露出了轮廓——是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塑料相框,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似乎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相框!里面好像有照片!”方阳喊道。
“照片?”菲菲眼睛一亮,“可能是他最重要的人!小雅,用黑狗血泼他脖子,把相框露出来!晓晓,准备公鸡血,我让你泼你就泼!”
小雅不敢怠慢,打开最后一小瓶黑狗血,瞄准鬼影脖子上的红绳,用力泼去!
“嗤……”
黑狗血泼在鬼影脖子上,冒出大量白烟。鬼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八卦镜的金光也开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困不住他。
但黑狗血也腐蚀掉了红绳上沾染的血污,那个小小的塑料相框露了出来,在金光中微微晃动。
相框里,果然有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褪色发黄,但还能模糊地看到,是六个人的合影:一对年轻的夫妻,中间站着两个五六岁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夫妻俩身后,是一对慈祥的老人。
正是张建业、他的妻子、一对双胞胎儿子,以及岳父岳母。
灭门惨案发生前的全家福。
鬼影张建业看到那个相框,看到那张照片,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充满怨恨和杀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茫然。困惑。然后,是……痛苦。
他那只握斧头的手,松了松。斧头上暗红色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就是现在!晓晓,泼!”菲菲大喊。
晓晓早已打开装着公鸡血的小瓶,闻言用尽全力,将鲜红的公鸡血泼向那张相框!
公鸡血至阳至刚,是破邪利器。鲜红的血液泼在相框上,瞬间将相框淹没。
“啊……!!!”
张建业的鬼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不是愤怒,而是……痛苦,深入灵魂的痛苦。他松开了斧头,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像是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八卦镜的金光终于支撑不住,“啪”地一声碎裂。菲菲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
但鬼影张建业没有继续攻击。他跪倒在半空中,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身上的暗红色怨气开始剧烈波动,时而暴涨,时而收缩。
斧头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他……他怎么了?”晓晓看着跪在空中痛苦颤抖的鬼影,小声问。
“公鸡血激发了他内心深处仅存的一点人性,或者说,是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用怨恨掩盖的记忆和情感。”菲菲擦掉嘴角的血,喘息着解释,“那张全家福,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可能一直贴身佩戴。灭门时,他杀光了所有人,却独独留下了这个相框。这说明在他内心深处,对家人还有一丝感情,还有一丝爱。只是被怨恨和疯狂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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