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灯。
火苗继续诡异地变幻着颜色和大小,绿、蓝、黄、白……交替闪烁,映得整个灵堂忽明忽暗,人影在墙壁上被拉长、扭曲,如同群魔乱舞。那几个纸人在变幻的光线下,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跟着变幻,笑容时而诡异,时而狰狞。
“别慌。”菲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骚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下来。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香烟笔直上升,在变幻的灯光中袅袅盘旋。
说来也怪,那三炷香插上后,长明灯那诡异跳跃的火苗竟然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颜色还是有些发青,但至少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和燃烧状态。
屋里的人刚松了一口气。
“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集中到了棺材上。
只见原本盖在爷爷遗容上的那张黄表纸,不知何时,竟又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飘落在棺材前方的地上。
阿天父亲脸色发白,颤抖着手走过去,捡起黄表纸。纸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他走到棺材头部,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纸重新盖在爷爷脸上。为了保险,他还特意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铜钱,压在了纸的两角。
“都……都压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他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走回座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但那种被窥视、被无数细微存在包围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晓晓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小雅身边缩了缩。方阳也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墙壁和晃动的布幔影子。
小雅手里的仪器屏幕,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数值时高时低,完全失去了规律。她低声对菲菲说:“混乱……非常混乱的能量读数。不像是单一源头。”
菲菲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的感知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像是有无数股微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浑浊的“雾”,让她无法清晰捕捉到任何具体的、强大的个体灵体。这感觉,不像是有恶鬼作祟,倒像是……闯进了一个拥挤的、看不见的集市。
而阿天说的纸人眼睛盯着人看,这一刻事务所五人也感觉到了,那些纸人似乎有灵魂一样,盯着每个人看。
时间在难熬的寂静和紧张中缓慢爬行。后半夜,人最容易犯困。阿天的一个堂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
就在他脑袋耷拉下去的瞬间……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尖锐,像是小孩憋着笑的嬉闹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灵堂里响起!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又好像来自屋子的各个角落。
“谁?!”阿天父亲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所有人都惊醒了,睡意全无,惊恐地四处张望。灵堂里除了他们这些人,就只有摇曳的烛火、静默的棺材和那几个咧着嘴笑的纸人。
“嘻嘻……哈哈……”
那嬉笑声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了些,仿佛有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顽劣的、冰冷的恶意,在昏暗的空气中飘荡、盘旋。
晓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紧抓住了小雅的胳膊。方阳也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了腰后别着的短棍。迈克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扫过屋顶、墙角、供桌下……
嬉笑声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像无形的幽灵在和人玩捉迷藏。有时像是在门外,有时又像在头顶的房梁上,有时,甚至感觉就在你身后,对着你的脖子吹气。
阿天家人吓得面无人色,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阿天父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菲菲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她屏蔽了那些扰乱心神的嬉笑声,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那浑浊的、无数细微气息交织的“雾”更浓了。但这一次,她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不同——这些微弱的气息,并非均匀散布,也并非固定在某个位置。它们像是在……流动?围绕着屋子中央,或者说,围绕着屋里的……活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再次扫过灵堂里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惊惶的脸,扫过摇曳的烛火,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些纸人身上。
纸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夸张笑容。捧元宝的童男,拿手帕的童女,还有牵马的仆人……它们的脸,似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不,不是同一个方向……
菲菲的目光缓缓移动。她突然发现,这些纸人黑洞洞的眼睛,所注视的焦点,并非屋子里任何一个人,也并非棺材,而是……而是每个人的身后?或者说,是每个人背部……偏上方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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