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快这话还没落地，前排忽然传来丝毫没有遮掩的愤怒。
那戴眼镜的西装男猛地转过身，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能不能小点声？整个机舱就你们这儿吵得像菜市场，嗑瓜子似的吧嗒嘴，又对着空姐喋喋不休，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其实刚才他就被姜远怼得窝火，女朋友在旁边拉了他三把，怕他当众失态才没再发作。
可眼下这三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尤其是那空姐对着两个“土包子”笑得眼尾都泛着柔光，他那股子憋屈劲儿又蹭地冒了上来。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先扫过余快嘴角没擦干净的酱汁，又剜了眼姜远手里捏着的空易拉罐，最后死死定在于晓晓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却被更深的怨怼扭曲着——都是花一样的钱买的机票，凭什么这空姐对那俩看着就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和颜悦色，递水时指尖都带着笑意？
轮到自己时，就只剩冷冰冰的“先生请慢用”，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还有你，;
他对着于晓晓抬了抬下巴，声音里的酸气几乎要漫出来，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冰锥。
“你作为空姐是服务整个机舱的吧？怎么光围着他们转？我刚才按了三次服务铃，你是眼瞎看不见？;
于晓晓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唇角依旧维持着职业性的弧度，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抱歉先生，刚才您按铃时，我正在帮这位先生处理餐食掉落在地的情况，耽误了您的时间，马上就为您服务。;
“处理餐食？我看你就是假公济私！;
西装男猛地推了把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前后排乘客都探起了脑袋。
“别以为我刚才没听见！你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就是因为你们是熟人，所以才特别照顾他们嘛！;
他这话又尖又冲，像针似的扎在空气里。
余快嘴里的坚果“咔嘣”咬碎了，攥着拳头就要站起来，却被姜远按住了手腕。
姜远抬眼看向西装男，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易拉罐的拉环，倒比刚才的争执多了几分压迫感。
西装男见到姜远这副表情，身体不自然地打了个冷颤，随即又梗着脖子挺了挺脊背，像是怕被看出怯意，声音却虚了半分。
“你……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空姐就该一视同仁，凭什么对你们格外热络？;
他女朋友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劝：“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吧。;
可他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甩开女朋友的手，继续对着于晓晓发难。
“我看你就是眼瞎！他们俩穿得什么样子？我这身西装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你不该优先服务我吗？;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后排一个穿卫衣的小伙子忍不住接话。
“大哥，坐飞机看的是机票，不是西装吧？;
西装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小伙子就要骂，却被于晓晓打断。
“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如果是需要饮品或毯子，我现在就为您拿来。;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像一汪深水，瞬间压下了舱内的躁动。
姜远松开按着余快的手，指尖在易拉罐上敲了敲，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位先生，如果你是觉得服务不到位，可以投诉；但如果是想靠贬低别人彰显自己，未免太掉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装男那身紧绷的西装，淡淡补充。
“手工定制的西装，装不下格局，也白搭。;
这话像根软刺，精准地扎在西装男的痛处。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对着于晓晓没好气地说：“给我来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于晓晓点头应下，转身去餐车取咖啡时，悄悄给了姜远一个赞许的眼神。
余快则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是，穿得再贵，心眼小得像针鼻儿……;
等咖啡送到面前，于晓晓说了一句小心烫，西装男就一把夺过，刚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直接就喷了出来。
‘’你是想烫死我嘛？我要投诉你！;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西装男就是故意找茬。
那咖啡刚从保温壶里倒出来，温度确实偏高，但于晓晓递过去时特意说了句“小心烫”，他自己急吼吼地往嘴里送，这会儿却把火全撒在人身上。
“先生，我刚才提醒过您温度较高。;
于晓晓拿出纸巾递过去，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帮您换成常温的矿泉水。;
“换什么换！我就要投诉你！;
西装男把咖啡杯往小桌板上一墩，咖啡溅出来，烫得他自己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嚷嚷。
“服务态度差，还想烫伤人，你们航空公司就是这么培训员工的？;
他女朋友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有点急。;
姜远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后排那穿卫衣的小伙子又乐了。
“大哥，人家姑娘全程客客气气的，你这又是喷咖啡又是喊投诉的，演哪出呢？;
西装男见到自己不但被人嘲笑，就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把甩开了自己女朋友的手，抬起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老子踏马用你多管闲事！;
西装男的怒吼在机舱里炸开，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整个过道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女朋友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红指印，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众怒。
“你这人怎么回事？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后排穿卫衣的小伙子“腾”地站起来，指着西装男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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