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陈默刚给老周回复完加密消息,手机就弹出了一条陌生的加密号码来电。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中国驻瑞士领事馆参赞王磊略显急促的声音:
“陈省长,我是王磊,有件事需当面跟您说,情况特殊,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我们在老城一家名叫‘蓝调’的咖啡馆碰面,我订好了角落的位置,您务必单独过来。”
陈默心头一凛。
王磊作为领事馆负责政务协调的参赞,向来行事稳妥,若非紧急且敏感的事,绝不会用私人加密号码邀约,还特意强调“单独碰面”。
他压下疑虑,叮嘱随行安保人员在酒店周边加强戒备,自己则换上便装,低调乘车前往约定地点。
“蓝调”咖啡馆藏在老城的巷弄里,灯光昏暗,客人稀少。
王磊已提前等候在角落座位,面前的咖啡未动一口,神情凝重,见陈默进来,立刻起身示意,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关注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陈省长,让您冒险过来,实在是事出紧急。”
陈默坐下,指尖轻叩桌面:
“王参赞不必客气,有话请讲。是国内有新指示,还是龙振海那边有动作?”
他下意识以为是海外收网的协调事宜,或是龙振海又有了新的阴谋。
可王磊的回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来自国内某高层渠道的提醒,不是正式指示,更像是‘关怀式预警’。”
王磊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斟酌着措辞:“上面说,得知您前段时间在达沃斯出现健康不适,近期又连轴处理国内外事务,工作压力过大,担心您的身体扛不住,建议您适当休整一段时间。”
陈默的指尖骤然停住。
他瞬间就听懂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所谓的“健康不适”,指的是那场铊毒暗算;所谓的“适当休整”,根本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让他主动退出这场国际博弈——减少公开露面,放弃对龙振海海外势力的追查,甚至可能是要把他调离这个案子。
“后续的论坛议程,上面建议您酌情减少公开环节,必要时可以让代表团其他同志代为出席。”
王磊继续传达,声音压得更低,“原话是‘安全第一,不必在非核心事务上过度消耗’,还特意提了一句,让您多关注国内局势,境外事务可暂时放权。”
“非核心事务?”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追查龙振海的放射性废料走私、同位素交易,关乎国家战略资源安全,怎么就成了“非核心事务”?
这分明是龙振海背后的保护伞在发力,借着“组织关怀”的名义施加压力,试图逼他收手。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能通过领事馆这条正式外交渠道传递“提醒”,还能搬出“高层”名义,说明对方在国内权力体系中根基不浅,绝非普通的利益关联者。
对方不敢直接下命令阻止调查,就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施压,既保留了体面,又传递了强硬的信号——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更凶险的是那句“安全第一”。
结合之前的铊毒暗算,这话更像是一种暗示:如果不乖乖“休整”,继续追查龙振海,下一次的“健康不适”,可能就不是微量铊毒那么简单了,甚至可能被包装成“意外”,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乃至灭口。
“王参赞,你我都是体制内的人,这话里的意思,不用我多说。”陈默抬眼看向王磊,目光锐利。
“你可知这‘高层渠道’具体是谁?或者说,是哪一派的意思?”
王磊面露难色,轻轻摇头:
“不清楚。消息是通过总领事转达的,只说是‘上面有人打招呼’,没提具体姓名和部门。
但能让总领事如此重视,还特意让我私下转达,不让留下任何记录,足以见得对方的分量。”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陈省长,我知道您在查的案子分量极重,但对方能渗透到这个层面,您一定要小心。
这看似是关怀,实则是警告,甚至可能是为后续的动作铺路。”
陈默点点头。王磊的提醒,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对方现在只是施压,若他执意不从,下一步很可能会动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在国内安插罪名,以“调查”为由暂停他的工作;
或是在境外制造更大的“意外”,彻底除掉他这个障碍。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默语气沉稳,没有丝毫退缩。
“感谢王参赞冒着风险通风报信。你放心,我会‘注意身体’,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龙振海的犯罪网络已经触及国家底线,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王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既敬佩又担忧:
“陈省长,您可要想清楚。对方能调动高层资源施压,说明国内的支持可能已经出现松动。
您孤身在外,既要对抗龙振海的海外势力,又要应对国内的政治压力,处境太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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