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蓝调咖啡馆回到酒店,陈默刚把国内施压的情况整理成加密简报,口袋里的微型联络器就发出了细微的震动——这是他和白羽约定的隐秘联络方式,只有紧急事项才会启用。
他快步走到窗边,确认窗帘遮挡严密,按下联络器:“说。”
联络器那头传来白羽压低的声音,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清冷,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算计:
“陈省长,想必刚收到‘关怀’了吧?龙振海的保护伞动起来,你在国内的处境只会更难。
我有能一击致命的证据,咱们该谈谈具体合作条件了。”
陈默心头一沉,已然猜到她的意图。
白羽绝非无偿合作,之前的示好不过是铺垫,此刻趁着他面临政治压力,适时抛出筹码,逼他做出让步。
“地点你定,要绝对安全,不准带任何人。”他语气沉稳,既不拒绝也不迎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会面地点选在苏黎世一家小众私人美术馆,这里午后鲜有访客,展厅里的画作刚好能形成天然遮挡。
白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晚宴上的精致,正站在一幅矿物颜料画作前,仿佛只是寻常观展。
见陈默进来,她没有回头,径直开口:
“我要一份尘封的司法卷宗副本,是我父亲当年和龙振海合作纠纷的案子,案号我记得,在省高级人民法院档案室存着,距今快二十年了。”
陈默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画作上,声音压得极低:
“卷宗内容是什么?为什么要它?”
“是合作开发稀土矿脉的合同纠纷,还有我父亲‘矿难’后的事故调查记录。”
白羽的指尖轻轻拂过画框,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我一直怀疑,卷宗里的关键证据被篡改了——原本的合作协议里有利润分成的明确条款,还有龙振海挪用公款的签字凭证,事故调查记录也被改成了‘设备老化意外’,实则是他故意制造矿难灭口。”
这话让陈默陷入沉思。
二十年的尘封卷宗,还是涉及省高院存档的敏感案件,调取难度极大。
按规定,这类案卷需经多层审批,且仅限办案人员依规查阅,私自调取副本属于违规操作,一旦被发现,不仅会丢官,还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龙振海的保护伞本就想找他的把柄,这无疑是送上门的风险。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白羽转身直视着他,抛出了诱人的回报:
“作为交换,我给你非洲废料场的全部核心信息——不是笼统坐标,是精确到经纬度的具体位置,还有运营公司的完整架构图,从母公司到下游分包商,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姓名都有。
另外,我还能提供近三年的资金往来凭证,证明龙振海通过海外基金会给废料场注资,每一笔钱都能和国内走私款对应上。”
这正是陈默急需的证据。
之前白羽只给了模糊线索,技术团队核实后发现,仅靠坐标无法固定犯罪事实,必须要有运营架构和资金凭证,才能将海外废料场与国兴矿业直接绑定。
有了这些,即便国内保护伞施压,也能凭借铁证推动案件查办。
“你要的卷宗,调取难度极大,且属于违规操作。”陈默语气严肃。
“我是分管工业的常务副省长,不是司法系统的人,没有权限直接调阅高院尘封案卷,强行干预只会授人以柄,让龙振海的保护伞抓住机会扳倒我。”
他没有把话说死,既点出了客观困难,也留了协商的余地。
白羽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他手中:
“我知道你有顾虑。这是我找到的当年案件的庭审公告和部分公开文书,里面有当年办案法官的姓名。
我打听清楚了,这位法官已经退休,且对当年的案子颇有微词,只是不敢声张。
你可以通过他,以‘并案侦查’的名义申请调阅,或许能绕开层层审批,既拿到卷宗,又不算明显违规。”
陈默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庭审公告上的法官姓名清晰可见。
他不得不承认,白羽的准备极为充分,连规避风险的路径都替他想好了。
但即便如此,这依旧游走在纪律红线边缘——以并案侦查名义调阅与当前案件看似无关的旧案,一旦被核查,仍会被认定为违规干预司法。
“你父亲的案子,与现在的走私案、废料案,表面上没有直接关联,以并案名义调阅,说服力不足。”
陈默指出关键问题,“而且退休法官没有调卷权限,最多只能提供线索,最终还是要通过司法系统内部协调,风险依然存在。”
“风险与收益并存,陈省长应该比我更懂。”白羽语气笃定。
“没有这份卷宗,我没法确认龙振海当年的罪证,也就不会给你完整的废料场证据。
你要的是扳倒龙振海、守住国家利益;我要的是为父亲报仇、还原真相。
咱们各取所需,但规则得按我的来——你先拿到卷宗副本给我,我核实无误后,立刻把废料场证据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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