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将丹药放入特制的玉臼,用玉杵细细研磨成粉末——不能太快,否则药性会逸散;不能太慢,否则粉末会受潮。粉末需用三层细纱过滤,只取最细腻的部分。
然后是三味辅助药材:“温脉草”需用文火慢烘三个时辰,直到叶片蜷曲成卷,散发琥珀色的光泽;“护心藤”需以晨露浸泡整夜,再以灵力逼出汁液;“定魂花”最是麻烦——必须在日出前采摘的花苞,以特殊手法剥离花瓣,只取中心那一点花蕊。
三种辅材处理完毕,与养源丹粉末混合,倒入特制的陶罐。罐底铺着一层薄薄的道纹源泉晶石粉末,用于稳定药性。加入九分满的新生湖水,以柳如霜新生的剑心催动微弱丹火,开始长达六个时辰的文火煎熬。
这期间,火候必须恒定在某个微妙的区间——太旺则药性过激,太弱则药力不足。柳如霜需要全程守候,每半个时辰用灵力探测一次药液状态,随时调整。
辰时,药成。
药液呈澹金色,粘稠如蜜,表面浮着一层七彩的虹光——那是药性完美的标志。
柳如霜端着药碗走到床边,轻声唤醒叶秋。
叶秋总是很配合地坐起——虽然每个动作都会引发胸口的剧痛,但他从不表现出来,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极苦,苦到舌根发麻,苦到胃部痉挛。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喝完后会闭目静坐片刻,对抗那股从内而外翻涌的恶心感。
辰时至午时,是修炼时间。
叶秋必须保持静坐,调动残存的源初道纹,配合丹药之力修复破碎的经脉。那过程极其痛苦——每一寸经脉的重塑都如同用烧红的铁针穿刺,每一次灵力循环都像是用钝刀刮骨。他常常浑身颤抖,汗水浸透衣衫,却始终咬牙坚持。
柳如霜就坐在他对面,同样闭目静坐。她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用新生的剑心感应他的状态——感应他灵力的每一次波动,经脉的每一次震颤,痛苦的每一次起伏。当感应到他即将到达极限时,她会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
不是输送灵力,而是传递一种更朴素的东西——温度,陪伴,以及“我在”的承诺。
午后,是缓慢的行走。
柳如霜扶着他,从医庐出发,沿着新生湖畔的小径,一步一步向前走。距离很短,从医庐到营地东侧的道源树,不过百丈。但对现在的叶秋来说,却如同跋涉千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需要停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整。柳如霜耐心地搀扶着他,调整自己的步速与他同步,在他踉跄时及时稳住,在他喘息时安静等待。
他们常常走几步就要歇息一次。坐在湖边的青石上,看湖水倒映着道纹源泉的金光,看金纹林在风中摇曳,看远处营地的修士们忙碌——修建房屋,练习法术,照顾伤员。
那些画面很平凡,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贵。
“你看,”有一次歇息时,叶秋指着远处一个正在练习基础剑法的年轻修士,“那是剑宗新收的弟子,才十六岁。凌师叔说他天赋一般,但特别刻苦,每天练剑六个时辰。”
柳如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少年确实笨拙,剑招生涩,步伐凌乱。但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全力,每一次失误都会重头再来。
“他会成为好剑修的。”柳如霜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他的剑里,有‘执着’。”她说,“剑道万千,天赋可以决定起点,但能走多远的……是心。”
叶秋笑了,握紧她的手。
他们就这样,在缓慢的行走中,重新认识这片他们用血换来的土地,认识那些他们守护下来的人。
夜间,是药浴。
柳如霜会在黄昏时分开始准备。特制的木桶里,倒入新生湖的混沌道纹泉水——那泉水蕴含着温和的催化力量,能加速伤口愈合而不刺激脆弱的经脉。
然后加入二十七种温养道基的灵草:“续脉根”需切片,“养魂叶”需揉碎,“固本花”需整朵浸泡……每一种的处理方式都不同,每一种的投放时机都有讲究。
水温必须恒定在某个微妙的区间——三十七度,与人体的核心温度一致。太热会灼伤本就脆弱的经脉,太冷则无法激发药性。柳如霜会先用灵力探测水温,再用手背试温,反复确认后才扶叶秋入浴。
药浴持续两个时辰。
这期间,柳如霜寸步不离。她会坐在桶边,有时轻声讲述白天营地里发生的事——谁突破了瓶颈,谁研究出了新的道纹应用,谁在重建家园时发现了古迹;有时只是安静地守着,在他因疼痛而皱眉时,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三个月,九十天,日日如此。
到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叶秋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
胸前的灰白伤口停止了蔓延,边缘甚至略微收缩了一指宽——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扩张。修为从炼气五层艰难爬升到炼气七层,虽然依旧低微,但至少灵力运转不再有那种随时会中断的滞涩感,能够完成最基本的小周天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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