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过后，三人落座。
今天见的人庄语梦不熟悉，索性就没有来，留在家里陪着张淑梅聊天。
酒菜很快上齐，今天主要以海鲜为主，也算是在春节的大鱼大肉中改善一下，吃点不油腻的。
鲁万朝坐在主位，苏立伟和姜永辉分坐两侧。
鲁万朝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盯着姜永辉打趣地说道：“你小子最近不消停啊，大动作频频，我在羊城都听说了不少，打黑除恶专项工作声势浩大，捷报频传，现在更是全国都得看溪山，已经成了全国的标杆了，还有那件案子我也听说了，你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姜永辉笑着道：“您可就别打趣我了，溪山那边的工作能顺利推进，主要是省委省政府的决心大，两位主要领导大力支持，杨厅长指挥得当的结果，我做的，就是一点点皮毛，皮毛而已。”
鲁万朝看向苏立伟：“老苏，你瞧见没，什么叫装杯的最高境界，这就是，皮毛？你做了个皮毛都成全国标杆了，让别人怎么活？”
苏立伟接着说道：“就是，鲁书记说的没错，快从实招来。”
姜永辉赶忙道：“两位老领导，你们就饶了我吧，打黑除恶，我真就做了个皮毛，至于那件案子，真要说起来，其实就两个字——巧合。”
“巧合？”
鲁万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个距离事发现场四百多公里外的嫌疑人，你连现场都没去，直接就带队去了泉州把人抓了，这要是巧合，那全国的刑警都可以买彩票去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跟老苏都不是外人，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永辉知道鲁万朝的脾气，老鲁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藏着掖着。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说道：“鲁书记，苏书记，你们要听，那我就简单讲讲，当时我拿到案情简报，看到四种死法对应四种不同的作案手法，就觉得这个案子不像是普通的仇杀或者激情杀人……后来我让青岩市局查了学校近两年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发现去年有一个叫马晓婷的女生跳楼自杀了，又查到她有一个过继出去的哥哥……后来我就将两件事情串了起来，整个案子就通了。”
苏立伟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永辉，你说的这个办案思路，我干了几十年公安，当然能理解，但说实话，从拿到案情简报到锁定嫌疑人，你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你这也太快了，这不太像正常的推理过程，倒更像是你早就知道答案，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把嫌疑人抓回来似的。”
姜永辉心里咯噔一下。
苏立伟不愧是老公安，眼光毒辣，一语中的。
但他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还不能。
不然容易被人拉去切片研究。
姜永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坦然地说道：
“苏书记，您说得对，确实不像正常的推理过程，我推理完之后，其实也有赌一把的想法，没想到，巧了，还真被我给赌对了，所以与其说是我推理出来的，不如说是我运气好，正好掌握了别人没有掌握的信息，然后撞大运给撞上了。”
这个解释三分真七分假，但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鲁万朝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信息优势本来就是侦查工作的一部分，你能把这两件看似不相关的事联系起来，再加上你的判断力、决断力，这件事儿才成了，不过永辉，我要提醒你一句，以后在外面的场合，尤其是对外通报的时候，不要过分强调‘巧合’和‘运气’，该是你的功劳，就大大方方地接着，这也是你的本事。”
“谢谢鲁书记提醒，我记住了，”姜永辉认真地点头。
苏立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陈景仁那边，省里打算怎么办？”
姜永辉压低了声音：“这我可只跟您两位说，可别传出去了，现在证据链已经闭合了，乔万东、孟庆山的供词相互印证，霍东也交代了，省委决定是等巡视组走了之后再收网。”
“这个决定是对的。”
鲁万朝说道，“巡视组年后就要到溪山，省委在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稳定，不出问题，这么做可以理解，但你要相信，该来的总会来，我在羊城这些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时候，等一等，不是不办，是为了办得更彻底。”
“鲁书记说的是，这道理我明白，”姜永辉答道。
苏立伟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姜永辉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永辉，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干到副厅，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想，这小子能在东川省站稳脚跟就不错了，结果呢？你不仅站稳了，还一路高歌猛进，现在都已经是省厅副厅长了，这谁敢想啊？老鲁，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坐了火箭？”
“坐火箭都没他快！”
鲁万朝端起酒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他升得快是因为他干了别人干不了的活，抓捕A级通缉犯，棉城打黑、东川打黑，汾城的窝案、龙城小四毛的团伙、青岩的凶杀案，溪山打黑，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一个公安干警吃一辈子老本了，他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全干了，你说他该不该升？”
苏立伟也笑了，“该升是该升，但咱们也不能光说好听的，永辉，你现在的成绩，是你拿命拼出来的，我和鲁书记都替你高兴，但你要记住，越是往上走，越要稳，案子办得漂亮，是一回事，在官场上站得稳、走得远，是另一回事，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眼界要更宽一些，心要更稳一些。”
姜永辉端起酒杯，郑重地说道：“鲁书记、苏书记，您两位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酒过三巡，菜也见底，鲁万朝明天还要代表市里慰问老干部，于是便决定散了。
出门后，鲁万朝拉着姜永辉的胳膊说道：“永辉，你在溪山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老苏这边的渠道也是通的，别不好意思开口，再过几年，我们想帮忙可都帮不上喽。”
“好的，我知道，一定不会客气的。”
姜永辉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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