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太阳高悬，只是投下青天白日的光，暖意却顺着风离开，显得光只是光、没有温度。
a大的礼堂，来往的人十分多，大多以学生为主，少部分为社会人士。
礼堂观众席早已坐满，台上是自发组织演讲的学生。
“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正在演讲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学生，她手持话筒，脊背笔直，神情慷慨激昂，“昨天下午四时，闻锐女士死亡的消息放出，这在我心中敲响了愤怒的钟，对于最近发生的一切，我感到十分痛心。”
“可能有人会问——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像她这样的人、离我们的生活这么远，不是我们的姐姐、妹妹、姑姑或母亲，为什么我们要对她怀有最深的敬意和悲哀？”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没有理会观众席的窃窃私语：“我想说，这理应与我们息息相关，这代表着——我们的社会已经容不得一个说真话、做实事的人了……”
“这样的社会是我们想要的社会吗！”
“这样的议院，是我们期待的议院吗！”
……
她演讲完毕之后，朝着台下深深鞠躬：“言尽于此，请各位自行定夺。”
原本吵闹的观众席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当她转身下台时，四周蓦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她看着他们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动作——有人鼓掌、表示认同，有人却始终将手放在腿上、不卑不亢。
她一路走到幕后，在她之后，更多有想法的人走上台。
他们顶着清白的顶光，将一颗心捧到台上，用嘴呕出鲜血浇灌这颗心。
“……”
“故，历史关头，勇夫开路，我们看见了、听见了、就决不能重蹈覆辙地掩耳盗铃！”
“游行、示威——用一切非暴力的手段向他们表明我们的不满！将狙杀闻女士的人撤职！按法律处置！”
“让有能力的人带领议院前进！”
有人上台，有人下来。
狭窄的过道上人们擦肩而过。
有人看见对方眼中熟悉的火，举起手与对方击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人的理念相悖，思想的摩擦迸发出进步的火光，点燃了礼堂的气氛。
直到一个人的演讲，组织这一切的人的身份才清晰明了。
她先问：“一个苹果的腐烂需要几步？”
下面的人面露不解，似乎不明白这和刚刚的主题有何关联。
情绪激动的人大声对着台上喊：“你跑题了！”
“那个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不像学生啊？她是哪个专业的？”
一时间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靠在礼堂墙上的董金鳞抬手，她身边的人在一边喧哗中瞄准台上正在演讲的女人。
红心对准时，恰巧女人说出第二句话：“胜利的果实从摘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腐烂。”
众人哑然。
“动手吗？”
董金鳞的手停在半空，她瞥见台上女人的眼神，隔着上千个人，精准地投过来。
面容平凡的女人露出了笑容，她张开双臂，像是要坦然地接受死亡。
“不动。”董金鳞的手指在墙壁上缓慢地敲。
黎平鹤到底派了多少人？
她还有什么后手？
这一枪打出去是不是也在她的计划内？
董金鳞不敢赌，怕这一枪是在给对头的事业添砖加瓦。
但演讲却在继续：“那本该是符合自然规律、历史规律的——缓慢的进程，是什么加速了它的腐烂？”
“起先是一次小小的欲望——‘我只贪一点点、就一点点’，于是在物质总量保持不变的情况下，有一个人偷偷获得了比别人更多的资源。”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女人手指捏出的缝越来越大，“他们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可是资源总量是不变的、那可怎么办？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妙招——划分阶级，接收了更多资源的人成为一个权力集体，他们尝到了甜头，就不愿意放手。”
“但资源愈来愈少——直到它挤压到了没有抱团的人的利益，这时候、他们想要反抗。”
“抱团的人慌了，他们说‘我们该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
“有人说‘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把下面闹的拆成两半。’”
观众席上，部分人理解了她的意思，汗毛耸立，激动得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划分出上城区和下城区，再告诉你们，下城区的人不是人——我们的利益并不相悖，我们要夺取的、是他们的——畜牲的血肉——和你们高高在上的、和我们一样高贵的人有什么关系！”
“多么伟大的一次决定——一半的人成为了畜牲，任由高高在上的集体吮吸血肉。”
“偶尔的反抗也如蚊蚁叮咬一样无关紧要，因为他们的手足、曾经要一起反抗这一切的兄弟姐妹已经放弃，甚至站在与他们敌对的地方。”
“我们本该拥有同一个敌人的……”
女人的表情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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