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端在地上左右翻滚，口中不断讨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此事并非吾一人之过，还有黄真和折可求也曾从中出力。”
张浚与折可求打过交道，自然知晓他底细。折家人世代为将，其族人被金国胁迫，折可求被迫向金国投降，被任命为金国边疆地区节度使，是宋国新皇下令缉拿要犯之一。黄真这个名字隐约有些耳熟，张浚一时想不起对方身份。
张浚问道：“折可求其人吾知道，那黄真是何人？”
曲端伸出手指，战战兢兢指向身后：“黄真是临安庆远军节度使，他早已暗中投靠金国，因东窗事发才投靠完颜大将军。”
江凤鸣心中一动，扭头看向曲端所指方向。他对庆远军非常熟悉，姜媚父亲姜焕便是庆远军主帅，因陈云璐和姜媚换嫁新皇之事被贬。姜焕把姜媚托付给自己后，远走川蜀，至今杳无音信。之后庆远军主帅换了人，好像就是这个黄真，在临安皇宫时见过其人，当时他还想带人围杀自己。
江凤鸣经历之事非张浚所能想象，曲端供出黄真，江凤鸣立即想通前因后果。黄真怕是因张彩和之事而暴露，所以他才逃到此处。还有那折可求，不正是种雷种韵仇人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江凤鸣暗道：黄真折可求，李大哥之死，也有尔等一番功劳吗？
函谷关、陕州城、洛阳城被金军攻陷，宋军死伤无数，张浚痛彻心扉，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张浚大喝一声，一剑捅入曲端腿根：“曲端，你投靠金人，残杀同胞，今日吾要用你血肉祭奠死去兄弟亡灵。兄弟们，给吾剁了他。”
张浚拧动剑柄，痛的曲端惨叫连连。一旁宋军早已迫不及待，蜂拥而上，刀枪不要命往曲端身上捅刺。很多人边捅边流泪：“你这狗东西，真该死啊，多少兄弟死在你手中，今日让你偿命。”
曲端无处可躲，在地上翻滚想要躲避刀兵。可惜四周全是宋兵，无论他往何处躲，都有刀枪戳来。
噗噗噗噗，啊------！
曲端口中发出野兽一样哀嚎，脸上、四肢，血流如注，顷刻间面目全非。宋军像是约好了一样，张浚捅了一剑后退到后方，其他宋军轮流补刀，刀枪剑戟避开要害专往曲端手脚脸面砍刺。
也就片刻，曲端身上惨不忍睹，一只眼睛也被戳瞎，躺倒在地奄奄一息。他用独眼乞求张浚：“求，求你给吾个痛快！”
张浚抬手让众人停下，他擦干眼角泪水，一剑刺入曲端口中，三两下将他牙齿舌根搅了个稀烂：“不，一剑杀了你太便宜，吾要让你慢慢等死，让你在痛苦中忏悔。”
曲端手脚皆废，现在连口舌也被废掉，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心若死灰，躺在地上蛇游，口中含混不清，发出呜呜声响。张浚还剑入鞘，单膝跪地：“张浚代兄弟们拜谢恩公，若不是恩公出手，今日吾等不但会全军覆灭，更无法替死去兄弟报仇。”
江凤鸣赶忙将他扶起：“张大人快快请起，折煞吾也。”
轰，随着张浚拜倒，四周宋兵一起单膝跪下：“多谢恩公！”
诡异一幕发生，金军上千人围在四周，看着宋军残兵败将跪拜，无一人敢上。江凤鸣手忙脚乱将面前之人一一扶起：“快快请起，在下受之有愧。”
张浚道：“恩公对我等有再造之恩，这一拜如何受不起。”
江凤鸣心中激荡，这一年他遇人无数，这些宋卒给他的感觉最为震撼。他们衣衫褴褛，骨气尚存，也就是因为这些人存在，金军才没有完全占领宋国大好河山。江凤鸣转过身看，目光掠过金军：“带句话给你家将军，把黄真和折可求两个狗贼交出来，否则吾不介意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还不快滚！”
江凤鸣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在金兵耳畔。剩下几个百人将吓得面如土色，连战马也顾不得，转身就跑。他们这一跑，金军作鸟兽散，跟着向远处狂奔而逃，顷刻间不见踪影。
捡回一条命，张浚一阵后怕，浑身汗淋淋，犹如从水中被打捞。江凤鸣指着前方道：“张将军带着兄弟们先走，卢将军和典将军已在前方等候多时。在下尚有要事要办，先行告辞，明日午时咱们在古道中碰头如何？”
张浚不知江凤鸣如何认得卢鹤典云二人，麻木点头道：“那便依少侠所言，吾等在古道中等候少侠大驾光临。”
金军逃离，留下不少战马，张浚大喜过望，立即吩咐手下物尽其用。临别时，张浚再度拱手道：“少侠可否告知名号？”
江凤鸣转过身挥手道别：“吾乃奇源山十三太保。”
眨眼功夫，江凤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张浚暗暗称奇：十三太保，果真是少年英豪，孝忠能结识此人，不枉此生。
江凤鸣离去，张浚立即下令按照既定计划退往古道中。有战马协助，方便许多，众人离去前，绕道曲端身边，每人皆吐了其一口唾沫。张浚最后离去，离开前他蹲下身：“曲端，善恶终有报，你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把？你作恶多端，老天爷看不下去，一个人待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曲端支支吾吾，挣扎着抬起头，独眼中流露出乞求目光：“求，求泥各务个通会------!”
大地被黑暗笼罩，塬上天寒地冻，曲端身上污血逐渐凝固，脸上伤痕纵横交错，看着无比吓人。张浚将火把插在他脸旁：“这是你欠兄弟们的，吾要你在恐惧中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别指望有人给你收尸，附近有狼群出没，它们会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将你啃的渣都不剩。”
张浚站起身，陪同老卒一起离去。
曲端趴卧积雪中，仅剩下眼珠能动弹。火把即将熄灭，微弱光亮将他上半身笼罩在内。金军、宋军先后离去，绝涧边缘恢复安宁，只剩一地死尸陪着曲端。万籁俱寂，曲端口中发出啊呜啊呜惨叫，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快要咽气征兆。
没过多久，真如张浚说的那样，黑暗中出现很多幽灵一样的身影：狼群寻着血腥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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