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小亭中,四周百花盛开。
“宜存大体,协和地方……”
杜河微微笑着,手中拿着敕书。一刻钟之前,军驿信使送到,上面是皇帝给他的告诫,但措辞并不严厉。
大意是少惹点事,专心造船。
李裕从中央弹劾,看上去失败了。
这在意料当中,两府现在是唐土,朝廷巴不得开航,好控制住那里。对些许弹劾,不会严肃处理。
他离开亭中,房中传来读书声。
杜河侧头看去,洛雨在屋中捧着书,轻声念着字。岳菱纱一袭青裙,跟着姐姐摇头晃脑读。
这姑娘不爱读书,可拗不过他和洛雨。
杜河没有打扰,转身离开主楼。样船被大火烧掉,好在图纸还在,李籍和工匠们,日夜不休忙碌。
程名振一百莱州工匠,也赶到船厂。
他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部曲探头探脑。现在有女眷在,部曲只在外宅护卫,有事是玲珑传话。
“国公爷——”
“你在这干嘛。”
部曲不好意思笑笑:“长安来信了,卑职正要喊玲珑姑娘。”
杜河接过信边走边看,眉头紧紧拧着,信是李锦绣寄来的,上面告诉他,要提防李裕造势弄鬼。
李锦绣很聪明,曾分析长孙无忌行事。
长孙无忌在朝有笑面虎的名声,凡与人争斗,最喜从微末处造势,再推动各方群起攻之,等对手反应过来,早就掉进坑里了。
加上这厮深谙人心,令人防不胜防。
年初他鼓动御史和邑令,先给自己打上桀骜跋扈的名声,再联合卢国公军中势力请愿,下手可谓快准狠。
若非长乐闯大内,自己讨不了好。
如今李裕连弹两次,似乎也在造势?
杜河停住脚步,自从天子双节后,都督府和士族,不再有动作。要说就此罢手,说出去谁也不信。
“妈的,老阴人又搞什么?”
杜河烦躁挥手,长孙无忌这家伙,打也打不死,时不时出来恶心人。他被李锦绣提醒,顿时不敢大意。
他来到外院书房,快速写一封信。
“速发宣州裴巨。”
“诺。”
杜河沉吟片刻,又派人喊来徐知客,要他盯紧扬州消息,黑刀精通此道,后者满口答应下来。
做完这两件事,杜河心中稍安。
裴巨所在的宣州军,隶属右领卫,那是秦琼旧部。加上裴希惇那封信,双方处于同一战线。
他先前两次写信,是让裴巨看照木料运送。
现在得到提醒,他要找军事力量了。本来赵纯他可调动,可右卫立场不明,他不会托付生死。
被背叛次数多了,半点不敢大意啊。
杜河离开书房,船厂没有阻碍,木料、铁料如百川汇海,环儿这些商会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他这半月早出晚归,一心扑在船厂。
杜河不懂技术,但看也看过许多,每每提出思路,让匠头茅塞顿开。加上韦德这个博学修士,样船进度飞快。
怎料刚出书房,部曲带来消息,陈思上门拜访。
杜河停住脚步,陈思是替党仁弘捞钱的人,他们在江月楼谈成合作,此后再没碰过面,怎么突然来此。
“有请。”
“东国公。”
部曲引着陈思,他老远就拱手。
杜河微笑地点头,和他在书房坐下,陈思久在商场,极尽阿谀奉承,聊了好一会儿,也没提到正事。
杜河抬头看外面,笑道:“陈掌柜,你所来何事?”
“确实有事。”
陈思不敢再隐瞒,两边身份不对等。国公遇到他们,可以随意呵斥,现在和他说话,已经是礼遇了。
他脸上为难,叹道:“您的船厂数月,不知可有成果?”
“样船出来了,但被人纵火烧掉了。”
杜河不动声色,淡淡地回复着。
“实在可惜——”
陈思扼腕叹息,又道:“本来小人该继续投钱,奈何广州生意赔了钱,商行损失惨重,实在对不住您。”
“当真?”
杜河似笑非笑,党仁弘身家百万,哪里会缺钱,不过越有钱越吝啬,估计数月没结果,不想继续投钱了。
“哎,广州暴雨——”
陈思满脸沉痛,触碰到他眼神,脸上的伪装,逐渐变成苦笑。
他倾过来身子,压低声音道:“您也知道,这事小人做不得主,长安那边来人,这事就中止了。”
陈思说得遮遮掩掩,但杜河很快明白。
长孙无忌施压了。
他虽然暂隐,可皇帝信任还在,长孙家在地方,还有很大势力。而且谁都清楚,皇帝会再起用他。
党仁弘封疆大吏,也不敢得罪他。
“这样啊。”
杜河眉头微皱,他拉几个大商下水,并不是图钱财。而是他们背后的关系,这会省下很多事。
何况商会投钱,也需要理由掩盖。
“李原也是这意思?”
“应该不是,李掌柜有徐王啊。”
杜河微微一笑,看穿他在撒谎。
这家伙真奸诈,生怕人多自己不答应,准备自己先溜,死道友不死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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