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在天宫外面转悠了小半天,把外城的大街小巷摸了个七七八八。
该听的闲话也听了,该看的布告也看了,但心里始终搁着一件事——大头陀呢?
这货可是帝尊天座下十八亲卫之一,按理说综合会这种场合,他怎么也该露个面。
可孟轩从进城到现在,愣是没在任何告示、护卫编制、或者茶摊八卦里听到“大头陀”三个字。连“十八亲卫”都没人提,好像这帮人凭空蒸发了。
他找了个卖灵茶的摊子,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清心露”,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道尊三品,在天宫外围摆摊几十年了,嘴碎,爱聊八卦。
孟轩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笑嘻嘻地问:“老板,打听个事。咱万界天来的,头回进天宫,听说帝尊天座下十八亲卫威风得很,这次综合会,他们是不是也得出面维持秩序?”
老头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袖口,嘿嘿一笑:“小友,你这消息滞后了。十八亲卫?早不露面喽。”
“哦?啥意思?”
“咋说呢,前些年还能时不时瞅见那么一两位,在内外城交界的地方转悠,腰板挺得跟棍似的。可这两三年,嘿,一个都见不着了。”
老头压低声音,“坊间传,是帝尊天把他们支到外头办事去了。啥事?谁知道。也有人猜,是亲卫里出了岔子,被帝尊天晾着呢。”
孟轩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问:“出岔子?啥岔子?”
“这谁敢乱说。”
老头左右看了看,凑近了点,“不过前个月有个喝醉的金甲卫,在酒楼里漏了句嘴,说‘亲卫里有个光头,丢了个不得了的东西,被罚去守边星了’。光头——你寻思寻思,十八亲卫里哪个是光头?”
孟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哈哈一笑:“光头多了去了,咋知道是哪个。”
老头撇撇嘴:“行了行了,老朽就卖个茶,不敢乱嚼舌根,小友自己琢磨去。”
孟轩又塞过去一块灵石,谢过老头,端着茶壶换了个靠近城门的方向坐。
他没真喝,神识却铺开一缕,留意着进出城门的动静。
照心镜那头,进出的人照样挨个报名。
他听了百十来个名字,什么“灵界玄音阁主”“万象界散人周不通”“幽灵界骷髅门长老”,五花八门,估计都像上古剑宗一样的小位面世界。
他琢磨着:大头陀如果真被罚去守边星,那多半不在天宫。
孟轩摸出那枚和大头陀对过的传讯玉符,躲进一条没人小巷,缩进鸿蒙祖塔一层,捏着玉符注入灵力试了试。
玉符温温的,没半点回应。
不是被屏蔽,是另一端根本没接。
“要么人在边星信号传不出,要么……他不敢接。”
孟轩自言自语,“毕竟发了天道誓言给我当线人,天印还在帝尊天手里,他怕帝尊天顺着玉符查到异常。”
他唤出塔灵。
灰袍中年显形,孟轩问:“塔灵,你这塔能隔空感应到开天神斧不?当初大头陀戴着那扳指,斧头在他身上,你可感应到?”
塔灵捋胡须:“隔空感应,范围有限。他在天宫范围内我能觉出点味儿,出了十方世界就悬了。方才你逛外城我顺手探过,没那光头的味儿。要么他不在天宫,要么他身上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后一种不可能,天印烙印去不掉。”
孟轩点头,这结论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他又上九层找鸿蒙天。
老人家还在老槐树下喝茶,听孟轩说完,淡淡道:“十八亲卫只认天印。帝尊天若怀疑谁不稳,第一反应不是杀,是支走、冷藏、或者丢去干脏活送死。大头陀丢斧头是大罪,好在你又把斧头还给他了,按帝尊天以往的手段,轻则囚禁剥权,重则抽魂炼傀。能留条命去守边星,算他走运。”
“那我找他还有意义没?”孟轩问。
“有。”鸿蒙天瞥他一眼,“他发过天道誓言为你线人,天印没完全融进帝尊天魂里之前,这誓言有效。但他现在不敢主动联系你,是怕被天印反噬。你可以反向操作——往边星传个讯,不求他回,只告诉他‘你到了天宫’,他听见了,自己会掂量。”
孟轩一拍大腿:“对,我不找他,我让他听见风声就行。”
当下,他也没法真跑边星,就先在天宫里做两件事:第一,盯紧内城出入的亲卫编制,看有没有空缺或替补;第二,去外城“迎宾录”告示旁晃悠,那告示每日更新各世界代表团名单,万界天他肯定在列,但亲卫随行名单有时会夹带。
果然,下午告示刷新,新增一行:“天宫随行:金甲卫三千,文官百员,丹房执事十二,亲卫暂缺。”
“亲卫暂缺”四个字,孟轩盯着看了半分钟。
回客栈路上,他跟幺夜、断流碰头,把情况一说。幺夜只回俩字:“正常。”
断流皱眉:“那咱还等他传讯?”
孟轩摇头:“不等。他不敢传。但我可以明天去内城门口蹲点,综合会开幕式前,帝尊天肯定要亮亲卫牌子撑场面。要是连开幕式都缺亲卫,那就坐实了——十八亲卫出大问题,要么折损,要么被冷藏,帝尊天是空心萝卜。”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到时候咱不找大头陀,咱当着十方世界的面,把‘帝尊天病了、亲卫空了、天道失德’这些事,一点点抖出来。光头爱躲哪躲哪,反正他的誓言,在帝尊天倒台那天,自然就活了。”
幺夜端茶抿了一口:“随你。”
断流乐了:“门主,你这是要把天宫的台子,当场拆了。”
孟轩耸肩:“他先请的我,又不是我抢着来。台子是他自己搭的,塌了怪谁。”
夜里,孟轩缩在塔里,对着一枚空白玉简,刻了一段话,不署名,不点名,只说“天道界西陲边星,守者释姓,曾失天器,今可闻:天器已归新主,天病已入膏肓,丹房夜夜灯火,炼者入者百无一生”。刻完,他没传,先收着。
“等开幕式那天,乱起来的时候,再把这玩意用大头陀那枚玉符的残留气息,往边星方向激一发。爱听不听。”
他靠在灵泉井边,看着塔外天宫的夜色,灯火通明, 《仙乐》隐隐。
“光头啊光头,你当缩头乌龟可以,但帝尊天这艘船,要沉了。你总得选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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