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窟深处，混沌能量依旧如昔般涌动。四大圣族老祖得知前线大军溃败而归的消息，并未如外界想象般震怒。
巨大的青龙之首在迷雾中缓缓摆动，发出低沉而古老的龙吟，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生灵。”青龙老祖缓缓开口，如同在评述一件有趣的造物，“为了蝇头小利，他们可以同室操戈，争得你死我活。
可一旦面对外族威胁，却又总能迅速摒弃前嫌，抱团取暖，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真是…令人费解，又不得不防。”
白虎老祖发出铿锵如金铁交鸣的虎啸，接口道：“既然如此，那便从内部瓦解他们！南疆巫蛊之术自成体系，向来与中原正统若即若离；
西境大雷音寺的那帮秃驴，终日念叨什么‘出世修行’，超然物外，此次也未曾出手。这两处，皆是可供运作的缝隙。”
朱雀老祖周身火焰跳跃，声音清冽：“还有东虞境内的天剑阁！那群剑疯子，向来以剑道正统自居，桀骜不驯。
当年裴衣横空出世，本应是他们理所当然的阁主继承人，却偏偏投入朝堂，反过来以雷霆手段镇压收服各方宗门世家，早已让天剑阁乃至许多传统势力心怀怨怼，暗流涌动。这颗棋子，或可一用。”
玄武老祖沉稳的声音如同大地轰鸣：“分化、离间、逐个击破。此乃阳谋。只要人心有隙，便有可乘之机。”
四位存活了万载的老怪物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一道道蕴含着古老意志的神念，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落入万妖窟中各自族长的脑海之中。一场针对人族内部的、更加隐秘阴险的侵蚀，悄然拉开了序幕。
北境城外，风雪依旧。
宁安背着那柄古朴的木剑，肩头蜷着雪白的小狐狸，静静地站在一座小山坡上，遥望着远处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雄城。
城墙上依旧可见大战留下的斑驳痕迹，但肃杀的军威与升腾的炊烟交织，显露出顽强的生机。
他看了很久，从日出到日暮，仿佛要将这座城、这场战争、以及城中某些人的身影都深深印入脑海。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迎着凛冽的寒风，一步一步，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西方走去。脚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孤独。
在这场席卷北境的浩劫中，他来了。他没有萧昀那般显赫的身份与强大的军队，没有道子、凌霄子那般惊世骇俗的修为，他只是一个背着木剑的散修。
但他用手中的剑，斩杀了无数肆虐的聚元小妖，甚至独自搏杀了三头凶残的化形大妖。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守护了该守护的人。
如今，事了拂衣去。他的路在前方。
东虞帝都，城中心。
最负盛名的“仙人醉”酒楼，那间从未对外人开放的顶楼雅阁“揽月轩”今日迎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窗外是帝都万家灯火与流淌的星河，窗内则是珍馐满桌，酒香四溢。东虞特有的、灵气充盈的深海龙鳌虾、七彩珍珠贝、九须灵鳗等佳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香气。桌中央，一坛泥封陈旧、却散发着令人沉醉醇香的“仙人醉”已然开启。
东虞帝虞君睿褪去了平日的帝王衮服，只着一身宽松的锦袍，亲自执壶为萧彻和裴衣斟酒，脸上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三弟，尝尝，这仙人醉你可有些年头没喝到了吧？
还记得当年，我们兄弟三人，还有大哥，就在这间屋子里，偷喝光了父皇珍藏的三坛百年仙人醉，醉得一塌糊涂，嚷嚷着要去皇宫宝库里寻宝，结果还没摸到宝库边，就被巡夜的宫廷供奉逮个正着。
哈哈哈，最后被父皇罚去玄武门当了整整三天的守门侍卫，可是丢尽了脸面！”
萧彻接过酒杯，玄铁般的冷硬面容上也禁不住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往日兄弟四人嬉笑怒骂、纵情恣意的场景恍如昨日。
然而笑意很快淡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他想起了宇文拓，那位选择了最决绝道路的大哥。
虞君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放下酒壶，语气变得沉稳而深邃：“大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三弟，你我都清楚，他决定要做的事，天上地下，没人能拦得住。”
萧彻默默点头，将杯中那如同液态火焰般醇烈却又回味无穷的仙酿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复杂的情绪也一同咽下。
虞君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脚下这片他立志要改变的辽阔国土，声音不高，却蕴含着足以撼动乾坤的力量：“三弟，如今的局势，你我心知肚明。
道祖与夫子真身深入混沌海，音讯全无，留守的化身虽强，却如无根之萍，力量随着时间推移正在不断消散，他们庇护此界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彻和裴衣：“我选择的这条路，汇聚人族气运，重铸人皇道果，非为一家一姓之私欲，更非为了单纯对抗那所谓‘神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