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鬼子队长最先回过神来。他是一个大队长，满脸横肉，颧骨上有一道被弹片削过的旧伤疤。他从江边的一处掩体里跳出来，手里的军刀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用尽全身力气朝还趴在地上发愣的士兵们吼道：“八嘎——！有敌人！快快防御！把机枪转过来！朝土坡方向射击——！”
其他小鬼子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如梦初醒。机枪手们手忙脚乱地摇动着重机枪的三脚架旋柄，试图把枪口从面对江水的方向转到面对土坡的方向。但那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又笨又重，光是枪身就有好几十公斤，加上三脚架和弹板，要完成一次转向至少需要两个士兵同时操作。他们在掩体里挤成一团，有人被弹药箱绊倒了，有人抓住了枪管被烫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有人扛着弹板跑过来时脚下一滑连人带弹板一起摔进了血泥里。好不容易把机枪转向完毕，机枪手们趴在枪架后面朝土坡方向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那辆灰狗的正面装甲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装甲板上连一个凹坑都没留下，只多了好几个浅浅的白印。
还有的小鬼子则更加训练有素一些。几个掷弹筒小组迅速在掩体后方蹲了下来，主射手单膝跪地把掷弹筒的底座撑在地面上，副射手从弹药携行袋里掏出专用榴弹，用袖子快速擦掉弹体上的灰尘。主射手眯着眼睛目测了一下土坡上那辆最大的装甲车的距离，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发射角，然后把榴弹轻轻滑进炮口，用手掌盖住炮口微微一压。闷声一响，榴弹被弹射出去，在硝烟中画了一道低矮而短促的抛物线，朝土坡方向飞去。
然而黄连长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家伙如愿以偿。他站在指挥车的车顶，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握着对讲机贴在嘴边，整个人随着装甲车在颠簸的地面上疾驰而微微晃动着。他看到了那几个蹲在地上准备发射掷弹筒的小鬼子，嘴角扯出一丝极其冰冷的笑意，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用一种冷酷到近乎平淡的语气下达了命令：“命令——所有战车发动全面进攻！压制小鬼子！一个不留！”
随着他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达到每一辆装甲车，整个装甲突击群在瞬间同时开火。M8灰狗的同轴机枪和车顶的M2重机枪喷出橘红色的枪口焰，子弹像一条条赤红色的鞭子从土坡上抽下来，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美洲狮重型装甲车的主炮发出了沉闷的轰鸣，炮弹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掷弹筒小组的阵地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火光和冲击波从地面炸开，那几个还蹲在地上调整发射角的小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冲击波掀飞到了半空中。更致命的是，他们放在掷弹筒炮口里的那枚榴弹还没来得及发射出去，在爆炸的高温中直接被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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