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就站在一堆碎砖和尘土之间,没有凳子,没有桌,只有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破旧木门板架在几个面粉袋上当临时桌。他们花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定下了分工:吉住良辅带第九师团守城东,山室宗武带第十一师团守城东南,中岛今朝吾带第十六师团守城南,荻洲立兵带第十三师团守城北和长江沿线,伊东政喜带第一零一师团作为预备队放在玄武湖以西!!!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人提“为天皇尽忠”那些门面话,只是沉默地听完分派,然后各自转身离开。跟着他们离开的,是各自师团还没有满编的部队。因为之前朝香宫鸠彦王和谷寿夫已经带着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的一部分主力北上,再加上松井石根又把一批部队派到了金陵以西和西北方向去加固防线,此刻还留在金陵城里的总兵力加起来已经不足五万!!!
五万人,在金陵城四周铺开。而这个人口密度原本就极高的大城市里,还关着三十多万国军俘虏,七八万的警察,和几十万平民百姓。加上那些被驱赶到各个角落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人,金陵城里的总人数,远远超过了五十万。五万对五十万,这是一道谁都会算的算术题!!!
只要那些俘虏和百姓敢反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这五万多人活活呛死在金陵城的废墟里。
可他们也清楚,这五十万人,和以往所有战役里被日军抓住的支那人一样,柔顺得像绵羊。他们从华北一路下来,杀了这么多年,早就把大夏国老百姓的脾性摸得透透的。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但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急了,只会把头埋得更低,把脖子伸得更长。屠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们还在求饶,还在流眼泪,还在喊太君饶命。有时候他们杀人都杀得提不起劲,因为对方根本不跑、不闹、不挣扎,只是乖乖地跪在那里,像排着队等着被处决的牲口。一想到这里,这些小鬼子军官反而感到了一阵微妙的庆幸。他们心想,幸亏你们怂。你们要是稍微有点血性,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要不是你们连吃奶的娃娃被钉在树上都不敢冲上来咬我一口,我们也不敢在城里杀得这么放心大胆,生怕哪一天你们真的醒过来。可你们永远都不会醒过来。就是这种轻蔑,像一剂廉价的定心丸,让他们在如此危急的局势下还能强撑着站直身子。
于是他们手上的指挥刀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刀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吉住良辅站在城东的一条主干道上,把刚赶到的一个工兵大队赶去挖掘车辆掩体,把一个步兵中队骂得狗血淋头;中岛今朝吾站在雨花台东南面的一处高地上,指着前方一处被炸开的缺口,冲联队长们吼叫着,让他们把轻重机枪全架上去,把坦克藏好。炮兵阵地虽然已经被炸掉了大半,但每个师团手里多少还剩点从城内仓库里拖出来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加上装甲车和坦克也还留有一些。吉住良辅在出发之前专门清点过自己第九师团的战车中队,还有几辆九七式和一零五式战车能用,油也不缺。他心想,只要把这些东西藏好,等救国军的装甲集群靠近了,冷不丁从侧面打几发,也许能啃下他们几辆坦克。哪怕只迟滞他们半天,也能给后续的收缩争取时间。从华北到淞沪,再从淞沪到金陵,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军队能完全不受地形和伏击影响地全速推进。至少现在,他们还抱着最后一丝自己能够“教训对方一下”的幻想。
很快,吉住良辅、山室宗武、荻洲立兵、中岛今朝吾和伊东政喜带领着各自残存的部队,分别抵达了松井石根划定的防线区域!!!
城东那边地势相对平缓,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在中山门外的开阔地上展开了第一道防御,两翼用沙袋和砖石垒起了简易的机枪掩体,中段依托着一排被炸断的商铺楼房!!!
山室宗武的第十一师团在城东南靠近沧波门的一线,把步兵和几门残余的迫击炮藏进了秦淮河的河堤后面。中岛今朝吾的第十六师团则在雨花台以南方向展开,准备利用那一片丘陵的起伏地形做逐次抵抗。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在北面,沿着长江江岸和玄武湖北岸部署兵力,打算把城市北面的公路和铁路都卡住!!!
伊东政喜的一零一师团被放到了中央偏西的位置,作为应变预备队。
中岛今朝吾是在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抵达他的防区的。他带着指挥部的人,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走进了一条离主防线不远的环形战壕!!!
这条战壕还是他们攻打金陵的时候,国军第一道外围防线留下的,他和他的士兵们把国军打退之后,几乎没有做任何整理,只把国军尸体和缴获的枪械往壕里一扔,就算把阵地接手了过来!!!
后来城破之后,工兵部队也一直忙着在城里处理俘虏和尸体,没工夫管这些外围工事。现在他走进这道战壕,脚才往里迈了一步,就觉出不对。借着暮色里最后一点光线,他看到战壕底部已经积起了一层黏稠的东西,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腥甜气和腐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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