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飞活动了下胳膊，伤口的疼反而让他更清醒。
他望着灵音剑上的弓影，感觉灵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比青竹剑法更锋利的东西，比寒魄丹更灼热的东西，是...他护着她们时，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狠劲。
"准备好。"他转头对苏媚和林诗音笑，那笑里带着点野，像刚从狼窝里扒出来的小狼崽，"下一曲...该咱们唱了。"
山风卷起他的碎发，灵音剑上的弓影突然凝实了一瞬。
李云飞能感觉到灵核在发烫，那层曾经困住他的薄霜，正在这共鸣中一点一点，碎成星子。
山风卷着血锈味灌进李云飞的衣领，他能听见自己脉搏撞在灵核上的声响——那枚原本温凉的灵核此刻像吞了团火，每一下跳动都震得经脉发烫。
"嗡——"灵音剑突然在掌心震颤，剑身青芒暴涨，原本若隐若现的弓影"唰"地凝实。
李云飞瞳孔微缩，就见剑脊裂开细缝，青竹纹路如活物般游走，竟在他掌中重组出一张半透明的长弓。
弓弦泛着银鳞似的光，每根弦丝都在震动，发出类似蝉鸣的嗡响。
"灵音长弓..."他低喃，喉结滚动。
灵核里那只困了许久的"蝴蝶"终于挣破茧，翅膀扇动间带起热流，顺着手臂往弓身涌去。
这感觉太熟悉了——是每次护着苏媚挡刀时，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狠劲；是替林诗音疗伤时，比银针更烫的心疼；此刻全顺着弓弦窜了出去。
"阿飞！"苏媚的声音裹着香风扑来。
她不知何时卸了外袍，只着月白中衣，发间金步摇随着旋身晃动，红绡在身后甩出火焰似的弧度。
天魔舞·引魂篇的手印在她指尖翻飞，每转一圈，就有一缕幽紫的气劲从她天灵盖升起，融入弓弦。
李云飞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带着她体香的能量正顺着弓身往灵核里钻，像给干渴的土地浇了瓢温水。
"小狐狸..."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喉咙发紧。
苏媚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浮着病态的粉，额角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边，却冲他勾起妖异的笑："本圣女说过...要当你的箭囊。"话音未落，她旋身时带起的风卷走他半片衣角，露出臂弯里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方才替她挡灵音锁魂针时留下的。
"诗音！"林诗音的剑鸣声突然炸响。
李云飞转头的瞬间，正看见她挥剑挑飞两支淬毒的袖箭，剑尖还滴着玄音阁弟子的血。
华山剑法的"叠云十三式"在她手中舞成银网，三四个持判官笔的黑衣弟子刚从松树林里窜出，就被她挑断手筋，痛嚎着滚下山坡。
"快射！"林诗音回剑入鞘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发间玉簪微颤，眼底却烧着团火，"他们还有三十七个暗桩！
我能撑半柱香——"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旋身刺出一剑，剑刃擦着李云飞耳畔划过，钉住了从他背后袭来的短刃。
"谢了。"李云飞握弓的手紧了紧。
弓弦此时已凝成实质，银白的光几乎要刺痛眼睛。
他望着山坳里那株枯松，能看见松枝后焦尾琴的轮廓——柳无音的衣角露了半寸，正随着琴音轻颤。
"灵音箭...凝。"他闭了闭眼，灵核里的热流猛地翻涌。
弓弦中央渐渐浮现出一支箭，箭身由无数细小的音波组成，每道音波都裹着他方才护着苏媚时的心跳、替林诗音疗伤时的呼吸、还有被追在时蹲在巷口啃冷馒头的不甘。
这些碎片在弦上重组，最终凝成一支半透明的箭，箭头泛着冷冽的光。
柳无音终于动了。
焦尾琴突然发出裂帛似的响，他从松后踉跄站起，脸色发白："不可能！
灵音双形态需得宗师境才能..."话未说完，就见李云飞已经拉满了弓。
少年的眼尾泛红，发梢被风掀起，弓影与他的轮廓重叠，竟比山间的月光更亮。
"走！"柳无音朝着暗卫嘶吼，手指在琴上狂扫。
七重音阵的残波突然炸响，空气里浮起无数金色符文，试图在他身前筑起音墙。
可那支灵音箭已经离弦——
快得像道闪电。
音墙刚成型就被撕开，箭尖擦过柳无音的左胸，在他心口犁出条血沟。
他整个人被震得撞在松树上，焦尾琴"啪"地断成两截。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他望着缓步走来的李云飞，喉间发出破碎的笑："原来...你是用灵核里的情...当箭簇..."
"情？"李云飞收弓，灵音长弓又化作青竹剑，垂在身侧。
他弯腰捡起半截焦尾琴，漫不经心抛着，"我只知道，谁要动她们，我就拆了谁的骨头。"
山风突然变凉了。
林诗音走到他身侧，替他系好被苏媚扯乱的衣襟；苏媚则踮脚替他擦掉嘴角的血——那是方才引魂时反噬的伤。
远处传来玄音阁弟子撤退的哨声，山谷里的血腥味渐渐散了，只余柳无音的低笑："这灵音阵...我布了三年...你们以为破了？"
李云飞的瞳孔骤缩。
他突然握住苏媚的手，又攥住林诗音的手腕："走！
顺着山谷小径——"
话音未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细缝，无数暗紫色的符文从地底下钻出来，像活物般往他们脚边爬。
青石板上的暗紫符文还在蜿蜒游走，李云飞攥着苏媚和林诗音的手几乎要掐进皮肉里。"跟紧！"他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往山谷小径狂奔——方才灵音箭撕裂柳无音的音墙时，他便察觉地底符文里藏着诡谲的生机，此刻残阵余波未散，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
琴婆婆的喘息声突然变得粗重。
老人扶着山壁踉跄两步，银白的发丝沾着血渍："云...云飞，婆婆走不动了..."苏媚立刻转身搀住她胳膊，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腕脉，心尖跟着颤了颤。"婆婆莫怕，媚儿背你。"她蹲下身，将老人单薄的身子托上后背，发间的赤金步摇撞在婆婆额角，"疼吗？"
"不疼..."琴婆婆枯瘦的手攥住她衣袖，目光却落在前方的李云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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