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骑着自行车,穿过略显嘈杂的街道,来到了位于城中心的县大院。
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带着这个时代机关单位特有的严肃和简朴。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凯旋那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进!”
陈冬河推门进去,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烟味和墨水味扑面而来。
王凯旋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批阅文件,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清是陈冬河时,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露出了真切而热情的笑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哟!你小子!可算是想起你王叔我了!”
王凯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前两天我回来,听你婶子说,过年你去拜年,没见着我,还给了我家那臭小子一个大红包!”
“我这当叔的还没给你压岁钱呢!”
他语气亲昵,带着长辈对看重的子侄特有的调侃和随意。
经过年前山洞那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又拉近了许多。
如今更像是一种利益与情感交织的同盟,异常牢固。
陈冬河也笑着回应,神态恭敬却不拘谨:
“王叔,您这说的哪里话。我给弟弟红包是应该的。”
“不过您要是真想补个大的,我今儿个可是专门来给您拜个晚年,红包小了可不行啊!”
他顺着王凯旋的话开起了玩笑。
王凯旋闻言,发出洪亮爽朗的大笑,指着陈冬河,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好你个臭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行!想要大红包是吧?那得先磕俩响头听听!你王叔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他一边笑,一边真的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到陈冬河手里。
“呐,早给你备好了!一个你的,一个给我那侄媳妇的!”
“你小子可别贪了,这是给我侄媳妇的,可不是给你攒私房钱的!”
陈冬河也没推辞,笑呵呵地接过来,感受到红包的厚度,心里明白这不仅是压岁钱,更包含着王凯旋那份不便明言的感谢。
他直接将红包揣进内兜,笑道:“那我替小雪谢谢王叔了!您放心,保证一个子儿不少地交到她手上。”
寒暄过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融洽。
王凯旋给陈冬河倒了杯热茶,两人在旁边的木质沙发上坐下。
陈冬河知道王凯旋公务繁忙,便不再绕圈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王叔,今天来,除了给您拜年,主要还是想给您看样东西。”
说着,他把手伸进棉袄内兜,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张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王凯旋疑惑地探身看去。
当看清纸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那几个大字以及下面清晰的公司名称、负责人“陈冬河”和核准日期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现在是1980年初。
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在南方沿海有些迹象,但在他们这个深处内陆、闭塞保守的北方小县城,这绝对是个石破天惊的新生事物!
私人办厂?
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然变得紧张甚至有些焦急。
他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甚至带上了责备:
“冬河!你小子!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上次救人的那份天大的功劳,用在这上面了?”
他急得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陈冬河脸上。
“你糊涂啊!那是多大的护身符你知道吗?那是能保你一辈子,甚至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可你倒好,就换来这么一张纸?你这简直是拿金饭碗换了个窝窝头!”
他是真心为陈冬河着急,觉得这年轻人太过冲动,把王牌当废牌打了。
陈冬河看着王凯旋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模样,心里反倒一暖。
他知道,王凯旋这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这才在王凯旋急切的目光中,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王叔,您先别急。办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那位老人家?”
“是贾老爷子,用他自个儿的关系就给办下来了。”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贾老?!”
王凯旋愣了一下,神色稍缓,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贾云庆在省城商业系统确实有些关系,但办成这种事,恐怕也非易事。
陈冬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洞察力,仿佛能穿透眼前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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