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顿住,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指向院角那间低矮窄小的耳房:
“快看!那儿还有扇门!”
他像撞见了救命稻草,语速急促,转身追问老李头:
“那屋子一直锁着?平时干啥用?”
老李头答得平静:“那是育良书籍的小憩屋。
赶上下雨天黑路滑,他常留这儿歇一晚,第二天一早接着跑基层。”
侯亮平心头一热,脱口而出:
“他歇脚的地方,就是他最私密的角落!
沙书籍,真凭实据,十有八九就藏在里头!”
这一次,老李头不等催促,麻利地摸出钥匙,径直走到小屋门前,咔嗒一声就插进了锁孔!
老李头对育良书籍的信任,坚如磐石!
他压根儿没想过——屋里会翻出半点抹黑育良书籍的蛛丝马迹!
转眼间,小屋门被推开。这屋子不过十来个平方,窄得转身都得侧身!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旧木床,一张小方桌,再无他物,清冷得近乎寒素。
田国富站在门口,身子微微一僵,声音沉了下来:“这就是育良书籍平日歇息的地方?”
“就一张木床,连褥子都是洗得发白的。”
办公厅的小韩喉头一紧,脱口而出:“育良书籍住的这地方,还不如我们同事挤着睡的大通铺!”
这哪像一位正部级干部的起居室?
哪怕乡镇里刚提拔的科级干部,宿舍也比这敞亮、齐整得多!
在场的常委们、纪检干部们,全都怔住了,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
侯亮平脚步急促,一进门便扫视四壁,俯身掀帘、扒床底、敲墙角,动作快得带风!
屋里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只有一张木床、一张小桌,连漆皮都磨出了毛边。
他拉开抽屉又推回去,反复三次,指尖划过每道缝隙,却连张纸片都没抖落出来。
突然——
床板底下,一道冷硬的金属反光刺进眼底!
侯亮平心头猛跳,一个箭步扑过去,嗓音陡然拔高:
“沙书籍!高育良床底下藏着一只保险柜!”
一个正部级干部,独居小屋,床下暗藏铁匣——里头若没猫腻,谁信?
沙瑞金眼底一亮,攥紧了手心:终于撬开缺口了!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田国富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真有!而且不是普通货色——是市面上最抗撬、最难破的那类!”
干了半辈子反腐,他见过太多贪官藏钱的花样,这点眼力,错不了。
他语速加快,字字砸在地上:“这种柜子,专讨贪官欢心!
体积极小,肚量却不小;
看着不起眼,里头能塞进存单、金条、翡翠镯子、外币现金……”
季昌明在一旁听得眉头拧紧,忍不住低呼:“这哪是保险柜?这是腐败行为的活教材啊!”
——一把钥匙,偏要埋进院墙外那棵老梅树根底下;
挖它,还得动锹、数步、量深浅;
心思密得像织网,手段隐得似藏雾,
活脱脱就是教科书式的“藏赃范本”!
众人屏息凝望——
老李头蹲在梅树旁,依着高育良亲授的方位,左挪两步,挥锹下铲,土块簌簌落下。
三寸深,铁盒露出一角。
他抠出盒子,掀盖——一把黄铜钥匙静静卧在绒布上,沉甸甸泛着幽光。
“没错,就是它!”老李头嘴角一松,眼里透出笃定。
高育良交他保管的,正是这把钥匙。
常委们互相对视,呼吸都滞了一瞬:
连钥匙都藏得如此滴水不漏……
那柜子里锁着的,绝非寻常物件!
……
老李头弯腰钻进床底,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
柜门应声而开。
里头空荡荡的,只静静躺着几份泛黄文件、一本手写笔记,
没有金条,没有存单,没有珠宝,
更没有想象中那一沓沓扎眼的钞票。
保险柜里头,就搁着几份泛黄的纸张!
老李头是独居老人,没儿没女,可他念过书,高中毕业,识文断字,一点不含糊!
这些年,他常刷手机短视频,追网络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反倒比年轻时啃课本还长见识,肚子里装的干货,比从前翻了好几倍!
老李头伸手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一屁股坐在地上,腿盘得端端正正,声音洪亮地念起来:
“这是一张沉甸甸的捐款凭证!
抬头写着——川西地震重灾区!
捐款人:高育良!
落款是灾区指挥部盖的红章,附带一封饱含热泪的感谢信!”
老李头头一回见这玩意儿,瞄见金额那一栏,当场愣住,心口猛跳!
他凑近细数,一、二、三……密密麻麻全是零,数得手都发颤!
他稳了稳气息,一字一顿道:
“育良书籍,往川西地震灾区,捐了整整五个亿!
这张纸,就是他个人掏腰包、一分不假的赈灾铁证!”
他把凭证高高举起,让大伙儿挨个看清——这不是什么查案材料,而是滚烫的善举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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