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小队来得很快。
那是一艘护卫舰级别的舰船,涂装是东联制式灰色。
没有编号,没有所属部队的标志,也没有任何可以识别其身份的外部标记。
它从云层中无声地降下,悬停在仓库上方大约二十米的高度,引擎的噪音被某种技术手段压制到了近乎不可闻的程度。
舱门打开,六名穿着非制式战术装甲的士兵沿绳索滑降落地。
他们的装甲是张行简没见过的型号,比东联现役的任何一款都要轻巧,关节部位的线条更加流畅,头盔面罩完全不透光,看不到脸。
他们落地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为首的一人向孟少校出示了一份电子指令。
孟少校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技术人员将密封箱移交。
六名特战队员接过密封箱,用四条高强度绑带固定在机体下方,然后沿着绳索迅速回收,全部人员登舱到关闭舱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飞船关闭舱门,无声地上升,消失在云层中。
张行简站在空地上,看着飞船消失的方向,问了一句站在旁边的孟少校:“那是什么部队?”
孟少校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回答:“我也不知道。那个编号段的队伍,密级比我高得多,连代号都是保密的。”
“连少校你都不知道?”
“中尉,南天门快反舰队确实是咱们部队里很高级别的序列了,尤其你还是命途行者。但是吧,你以为是天花板的东西,上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层楼呢。”
孟少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写报告。你那份侦查记录会同步送到上面,做好准备,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事态以一种张行简从未经历过的速度急剧升温。
审讯在当晚就开始了。五名嫌疑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由军方审讯专家和安全部门的官员共同负责。
前三个人的嘴很硬,那个前雇佣兵一言不发,负责后勤的女人一直在哭,说自己只是被雇来做饭和打扫卫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学顾问在被从昏昏欲睡中强行弄醒三次后就崩溃了,可以说立刻从顽固分子成了有啥说啥。
审讯室里的录音设备完整地记录了他交代的内容。
他说他叫何志远,今年一百三十九岁,毕业于东联某所二流医学院。
在正规医疗体系内工作了二十多年后因一起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照,之后辗转进入灰色地带的医疗市场,靠给一些黑诊所做顾问为生。
两年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了他,给他看了一份资料,资料中展示了一种能够诱导人体组织再生的神秘物质。
他最初不相信,但对方给他提供了样品,让他在几只实验动物身上做了测试,结果显示那种物质确实具有极其强大的组织增生能力。
他被这种力量吸引,接手了斯坦公国这个实验点的技术主管职位。
审讯专家问他,那种物质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何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丹溜。
他说丹溜是一种从某种特殊草本植物中提取的精华液,由一家叫“蓬莱堂”的组织生产。
这个组织的总部在一个叫桃源星的星球上,表面是一家草药堂,但实际上拥有远超常规生物技术水平的研发能力。
那个提工具箱的中年男子,他在实验点里的代号叫“信使”,就是蓬莱堂派驻到斯坦公国实验点的联络人,负责定期运送丹溜原料和传达指令。
审讯专家继续追问:“谁让你们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的?谁授意的?”
何志远回答:“具体的实验计划,一直是钟先生在推动。”
“钟先生是谁?”
“我只知道他叫钟岳,是蓬莱堂的核心成员,听说他有一个自己的小团体,叫近天会。”何志远咽了一口唾沫,“实验计划的启动资金和实验地点的人脉关系,包括从公国那边搞来的‘实验材料’的渠道,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跟我说,这是为了加速天尊恩泽的降临。”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迅速消化这些信息。
审讯专家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钟岳”和“近天会”两个词,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们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讯问更加详细的内容。半小时后,审讯专家将厚厚一叠口供全部密封,递交给了上面。
第二天凌晨,东联军方联合安全部门对钟岳实施了秘密抓捕。抓捕地点是钟岳在桃源星的一处住宅,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带一个小院子和一个观景露台。
突击队在凌晨三点破门而入时,钟岳还没有入睡。他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面前摊开着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事后查明,那就是他一直在写的承恩录。
他看到破门而入的武装人员时,表情没有任何惊慌,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缓缓合上了那本笔记本,将它放在桌面上,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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